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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旅行腳隨筆２２４－『日本傳奇故事隨筆』

　　鈴木的大女兒杏子，每次見到我就纏著要聽故事。台灣歐吉桑腹笥有限，哪來那麼多故事可講。於是在迫不得已之情況下，偶而拿篇日本故事說說，沒想到卻被小妮打槍，說這故事她早已聽過了。有時候她一心急，乾脆就接口將整個故事說完。如此難纏的小傢伙，卻被我的台灣版河童故事給鎮住了。我之所以會利用台灣河童故事收服她，那是她得小書架上很多傳奇故事書給我的靈感。

　　鈴木杏子書架上的故事書，每篇有關河童的故事她都會折角做記號。某日我翻閱過後靈機一動，便將台灣之水鬼故事，變化成為日本河童故事。歪打正著，我的鬼計生效了，不禁使我開懷大笑，暗讚自己的腦袋聰明。其實，河童故事在日本很普遍。在日本人的心目中，河童是住在日本各地的河川中的小精靈。依當地的風俗而言，它有許多不同的名字。有人稱之為鬼，但也有說它是妖。

　　姑且不去討論它是鬼是妖，日本人都有一個共識，因為它是「住在河川裡的孩子」，所以，大家才會稱呼它為「河童」。日本傳奇故事書中說道：「河童是水中的精靈，它是個沒落的水神。其身高與四、五歲之兒童一般高度。它的力氣十足無與倫比，一匹馬它都能將牠拖入水中。」又說：「河童頭上頂著盤子，嘴型微尖似鳥嘴。背上有著像龜殼般東西，可以護身刀槍不入。」

　　傳說河童頭上的盤子裝滿著水，若是頭上的水乾枯了，它會喪失力量而變得虛弱不堪。平日它藏匿於河川水域，喜歡捉弄人類。它最歡和路過的人玩相撲。這種特性與台灣傳說中的水鬼十分相似，所以，我不著痕跡的將它的故事性，輕鬆的轉移到日本河童身上。剛開口講有點心虛，但見杏子聽得津津有味，於是我便毫無顧忌的添油加醋的敘述一番。之後多次依樣畫葫蘆，竟然也輕鬆過關了。

　　杏子也喜歡狸貓的故事，她的故事書裡有一篇這樣寫著「某座荒寺裡，住著一位喜歡三味線的老和尚。每於做完誦經禮佛功課之後，他喜歡獨坐寺後密林內彈弦自娛。林中住著一群狸貓，經常的會潛伏在和尚附近，聆聽老和尚之彈奏。這日和尙彈奏之時，一隻大狸貓情不自禁的從潛伏處現身。牠用手拍打狸肚，一邊和弦音樂挑起舞來。其他的狸貓紛紛現身學著大狸挑舞，場面頓時熱鬧起來了。

　　知音難尋，老和尚見機不可失，於是施出渾身解數，與這狸貓族群瘋狂合奏三天三夜。但是到了第四天，狸貓們沒再出現老和尚非常失望。隔天早上老和尚巡視寺廟，在佛台不遠處之空地上，發現有一隻老狸躺在地上斷氣已久。牠的肚皮破裂血流滿地。老和尚已知事因自己而起，遂傷心把那隻老狸貓埋葬起來，並為牠的墳墓取名為「狸塚」。自此之後知音已亡，老和尚再也不彈奏三味線啦。 

 　　這則故事相當感人，它讓我想起伯牙與鍾子期毀琴的故事。二話不說，我又將這故事套用於狸貓故事上。1988年我第三度商旅東京，鈴木與杏子前來接機。從機場到我投宿的「上野別莊」途中，杏子故態復萌要我說故事。於是我胸有成竹將知音不在，因而毀琴不再彈奏之故事，移花接木說給她聽。故事說完我洋洋自得，誰知杏子開口說這則中國故事我聽過。她話說完留給我滿臉的錯愕。

【完】

【附註 1】日本不同的地方，對於河童之稱呼也不盡相同。像是東北地方就稱他為「メドチ」、「メンツチ」；西日本地區稱他為「ガタロ」；中國地方和四國等地則稱為「カワコ」、「エンコウ」、九州地區稱為「ガラッパ」等等。

【附註 2】：「メドチ、メンツチ」的語源應該是由「蛟（みつち」的日文音轉而來，ち在各地方的傳承中，也有著「主」或「靈」的含意，因此也有「水主」一說。

至於「ガタロ」，相傳可能是由「河太郎」簡稱而來，因地區不同，也有「カワタロ」的唸法，主要推測可能是把「太郎」視為「童」的同義詞。

此外，「カワコ」應該是由「河虎」一詞而來，而「ガラッパ」則是由「かわわっぱ（河童）」音轉而來。而「エンコー」則是指像猴子一樣全身長滿毛的河童，因此漢字有「猿猴」或「淵猴」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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