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北落地生根,有了自己的「家」之後,老爸、老媽千里迢迢來台北「作客」的次數,屈指可數;而我這個離了根、失了心的女兒,每年回家的次數,也聊聊可數。那個孕育我成長、遠在高雄的家,對我而言,「形體上」似乎是愈來愈遙遠了,但卻始終未曾遠離過,因為,它永遠在你的左右,無法抹滅。
這次,為了健康狀況愈來愈糟、意識逐漸模糊、居住在台北舅舅家的外婆,爸媽跟著寒暑假或連續假時必定返回台北的姐姐、姐夫(姐夫是個不折不扣的台北人)一家人,由姐夫開著哥哥的休旅車,一道來台北探親─探視外婆以及那個經年累月在台北忙到寒盡不知年的小女兒。
擁有了兩個晚上,屋子裡,充斥著爸媽的聲音。有邊看電視邊聊天的聲音,有吃水果的聲音,有洗澡時淅瀝嘩啦的水聲,有數落魚兒家地板不太乾淨的聲音,以及,兩個老人家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聲音。各種不同的聲音組合起來,讓我,聽見了,幸福的聲音。
原本夜晚經常失眠,被一種惶惶然的心情,壓得喘不過氣,甚至淚漣漣或惡夢連連的我,意外撿到了兩天的好眠,12點過後周爺爺就來找魚兒串門子,然後,一覺到天亮。沒有淚水、沒有心痛、沒有惡夢、也沒有悽悽然的無助與深不見底的悲傷。
周末早上,勤快的老爸再度為他那個偷懶的女兒,把家裡頭徹尾地打掃了一遍,地板擦得一塵不染,光著腳鴉子踩起來煞是舒服極了。不過老爸嘴巴裡頭卻忍不住咕噥咕噥地碎碎唸著:
「阿妹,嚇死人了,爸爸幫妳掃了一缸了的頭髮。妳那麼會掉頭髮,會不會變成禿頭?」
頓時小丸子三條線上身,真是又好笑又好氣。幸好我的頭髮不算太少,距離「禿頭」還有好長的一段距離;只是不明白的是,哪一個人不會掉頭髮,有那麼嚴重嗎?但心裡頭仍是暖洋洋的,被爸爸寵愛的感覺,真好!
說來真是慚愧,在台北生活也超過十年了,除了市區、而且是以東區為中心劃出去的市區,可以一個人來去自如之外,所有可以「走出去」的風景名勝,我真真切切成了個標準的路盲,一問三不知。淡水,不會去;陽明山,怎麼走啊?九份,這輩子沒去過!木柵動物園,真是不好意思,也沒去過;盤算了老半天,就連帶著爸媽搭捷運四處走走,喔喔,很抱歉,我也是不太有把握的,因為甚少搭捷運。
那麼你問我,究竟我的交通工具是什麼?沒錯,前幾年是「超級小飆女」,騎著兩輪的ㄅㄨㄅㄨ在台北市大街小巷裡頭,橫衝直撞;這幾年則是開著我心愛迷你的「小綠」,一樣在台北市區裡頭,鑽來鑽去。算來算去,當「飛車族」的歲月也超過十年了,那麼,每一條路應該是倒背如流才對呀!很不巧,就是天生路痴,能記起來的路相當有限,不過我覺得自己已經很了不起了,在市區,難不倒我呢!
所以可憐的老爸老媽就被女兒帶去家附近的菜市場,走走晃晃,然後買了些小吃回家,就這樣權充了午餐;而身體欠佳的媽媽,吃飽後就累得進房睡覺了。我盤踞著客廳裡頭三人座的長沙發,舒服地躺著;老爸則是「縮」在二人座的”中”沙發,然後我們父女兩,在電視新聞抑揚頓挫的催眠下,睡著了。
直到被一些”激烈”的聲音吵醒。赫然發現,老爸竟然在看由林依晨等一竿子年輕人主演的【我的祕密花園】,哇~~本土偶像劇耶!
「爸,你在看什麼呀?」
「啊我轉來轉去不曉得要看什麼,就轉到這台,覺得不錯看!」
然後我親愛的老爸開始跟我講解起劇情來,於是我們父女兩就在午后滂沱大雨中,一起觀賞這部由美少女、少男主演的偶像愛情劇。睡了兩個小時的媽媽終於醒了,也加入”陣容”,於是,一個不甚協的畫面出現了:兩個老人家陪著一個年紀也不小、早該脫離作夢年齡的「資深美少女」,一道盯著電視機目不轉睛地看著,直到,魚姐姐打電話來。
終於,雨停了,電視也差不多演完了,我開著小綠載著爸媽到公司附近逛了一逛,讓他們了解那個經年累月在台北忙到寒盡不知年的小女兒,究竟生活在怎樣的環境裡頭。然後,拖著他們去百貨公司,買了雙很高雅的鞋子,送給媽媽,我看見了媽媽眼裡及心裡的笑容;我知道,她在乎的不是一雙鞋子的價值,而是,女兒的心意。
媽媽也幫我挑選了一雙,美美的涼鞋,當然有著我慣常的很高的根的風格(嗯嗯~~這是對身高的一種補償心理),穿上它,很開心也很滿足,因為,這是我跟媽媽共同完成的事。
■照片■
2002年12月25日,拍攝於巴里島海神廟。
「瞧我們有多恩愛啊!」
幸福是什麼?就是享受天倫之樂!!
這麼簡單的道理,還要我猴大王來教你,真遜哪~~~~
(魚兒只有無言以對…)
<魚兒的悄悄話>
貓玲玲說:
家人,可以放心吵架的人。
不用擔心吵了架會絕交。
不用擔心吵了架會分手。
這樣可以放心吵架的心,真的很難得。
(見【貓玲玲撿男人】一書中,第134頁【家人】)
魚兒很慶幸,在隔了這麼多年,
忘記了歌仔戲、布袋戲、連戲劇…之後,
竟然還可以,跟爸媽一起看偶像劇。
家人,是一種恆久不變的愛。
<後記─天才老爸的爆笑事蹟再添一樁>
好不容易覺得老爸看電視的「功力」進步了,不再張冠李戴。結果晚上看吳宗憲主持的【我猜!我猜!!我猜猜猜!!!】時,老爸看到了女主持人阿雅,突然迸出一句:
「咦~~這個不就是今天下午的那個女主角?」
哇哩咧,明明兩個人的長相差了十萬八千里遠,林依晨是那麼可愛,杏眼圓睜時猶如銅鈴眼般大得嚇人;阿雅則是出了名的單眼皮,眼睛又那麼小,長得也…呃,很「古典」,怎麼可能會看成同一個人呢不過,這才是我所熟悉、如假包換的天才老爸呀!
【我的天才老爸】一文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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