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有對夫婦老年得子，欣喜異常。從此自是對寶貝兒子寵溺有加！小男孩日漸長大，活潑可愛，聰明伶俐。老來依靠有望，夫婦倆更是滿心歡喜！
一天，小娃娃由外急奔而入，口中急呼：「娘，娘，您瞧，您瞧！」
婦人定睛一看：「喲，寶貝兒呀！這可不是雞蛋嘛？哪來的？」
「隔壁大娘家的，」娃娃仰著童稚可愛笑臉：「那母雞把我手都啄了呢，娘，我沒哭喔，我勇不勇敢？娘？」
娘親呵呵大笑，擁緊嬌兒：「我兒恁地行，真勇敢！」
數日後，小娃娃又急呼呼跑回：「娘娘娘，瞧，您瞧！」
「喲！這可不是隻母雞嗎？哪來的？呀！瞧瞧你，怎的到處是傷哩！」婦人放下手邊兒工作，心疼的拍去娃娃身上灰土，清洗傷口、上藥……
娃娃滿臉純真笑容：「雞媽媽不給拿蛋呢。我捉它，它跑，我就追，就給我抓住了呀，娘，您看我能不能幹？」
婦人笑呵呵，「我兒真行，年紀這小就會抓老母雞了，真有出息！」
……………
時光荏苒，小娃娃逐漸長大，類似的戲碼不斷上演著，隔壁大娘，鄰居大爺，對門二大爺，隔村………
終於，在街坊們意料之中，夫婦倆意料之外的，當年的黃口稚兒——如今的江洋大盜——秋決之日到來。
無惡不作的大盜死前唯一要求，就是跟他娘作最後的道別！
此乃人之常情，照准！
白髮蒼蒼老婦，哭號著進入刑場，抖著枯瘦的雙臂擁住粗壯大漢：「我的……兒呀！……」
「娘，您附耳過來，我有重要話！」
「啥？」老婦湊過臉——「唉喲！」一聲慘叫，老婦捂耳跌地！
大盜吐出口中血淋淋半截耳朵悲憤大叫「為什麼？為什麼，娘？為什麼當年第一次愉隔壁大娘雞蛋時您沒處罰我？為什麼……」
＊＊＊
怎樣？這故事很熟吧？您一定聽過。這是小時候，我娘和師長常講的故事，內容稍有不同，情節多有相似，結果一致！
如今，春決，夏決，秋決……
今之社會複雜，父母之哀嘆或許非三言兩語能一以蔽之。追本究源——養子不教誰之過？
我常這麼想……
2001/12/30
＊＊＊ ＊＊＊
【親愛的，你怎捨得傷害我？】
小張夫婦是對眾所艷羡的模範夫妻。
小張高大英俊、談吐風趣、事業頗有成就。小張之妻梅君身材高挑、面貌艷麗、溫婉大方。兩人有一雙金童玉女般——懂事有禮貌，還常考頭幾名的兒女。這一家子美好得就像迪士尼影集跑出來的。又因為他們做人很好，在朋友圈中非常受歡迎，誰都不會忌妒他們。
小李與小張是打小一塊兒玩到大的好友。各自成家後，還三不五時聚會，烤肉、看電影、你請我，我請你，……總之，親如兄弟。
小李夫婦感情並不好，小李之妻敏兒，長相通普、談吐一般，並不出色，一對雙胞胎兒子也管教得不怎麼成功……
敏兒個性孤僻，沒什麼好朋友，小李一惹她，她就會跑到小張夫妻處哭訴。剛開始，失妻倆都挺受不了她的；畢竟小李才是她夫妻倆的朋友呀。時間久了，兩人都覺得她怪可憐的，小李又常一出差就十天半個月的，就常常跟她談天，開導她。
敏兒白天、晚上的不時跑來，直把小張家當成了自個兒的。慢慢的，小張夫婦不得不為了她稍微改變生活作息——總不能兩人啥也不作就淨陪她吧？！輪到梅君接送孩子補習那個禮拜，天挺冷的，寒流一個接一個的來，小張要跟老婆換班，由他去接送孩子。梅君笑說比起冷，她更怕敏兒千變萬化的苦經。
通常由學校送了孩子去補習班，梅君會拿本書坐在辨公室等兒女。這天想到，天冷，家裡好像沒什麼熱食可做宵夜，立刻買了些現做湯圓趕回家，想叫老公先煮一些跟敏兒吃，剩下的她回來煮。
開門進屋，不見人影，梅君喊了兩聲，小張蒼白著臉，張皇失措由臥室衝出來，後面跟著同樣衣冠不整的敏兒……
“這是唯一的一次……”
“原諒我，我愛的只有妳啊！……”
“不要放棄我，我不能失去妳……”
全部的朋友罵完小張和敏兒後，反過來一起為小張求情。小李淚洒張家客廳後跟太太離了婚，帶著一對兒子至今沒跟任何朋友聯絡……
問梅君為何不原諒小張？
帶著兒女回娘家療傷的她，平靜、淡淡的笑：「我不原諒的是自己……況且，已經是破掉的鏡子，倒翻的水……」
（＊ 我認得小張夫婦。此文陸續寫了很久，太痛……）
2002/01/09
※※※
【追本究源】
在大學畢業二十年的紀念酒會中，一群已近中年的男人——在話過當年，談過黃臉婆、劣子、逆女後，話題不免就扯到了各自現今的““小小”成就。談笑風生，酒酣耳熱之際，小張突然想到：「咦？小李？你怎麼光是笑，不喝酒也不說話，當年你風頭最健，早結婚了吧？哪兒高就？」
小李但笑不語。
「喂，這笑是啥意思？……咦？」小張跟大夥同時低頭看小李遞到他們手中的名片。——“風華絕代”！
－－“風華絕代，美女如雲！個個大學畢業，談吐優雅，氣質一流……”
「………」
小張小心翼翼代大家提出共同的疑問：「呃，這個…這個是不是…我想的那個？」
小李哈哈大笑，爽快道：「沒錯，酒廊！我現在“靠”女人吃飯！」
「………」
小張瞄一眼他握在手中的水杯：「難怪不喝酒。」
「沒人比我更了解男人喝了洒有多誤事了！」小李率直道。
又是一陣子沈默。
小李微笑：「你們這些傢伙！一品良民當久了，不曉得如何跟“社會寄生虫”相處啦，真是！」
這些“一品良民”嘿嘿乾笑，真格的不知如何是好。
小張畢竟現在捧的是“保險公司區經理”飯碗——機不可失，立即遞上自己名片：「可以去店裡打折消費嗎？」
小李看看名片，收進口袋，淡淡道：「最好不要！」
小張抗議：「喂！老同學耶，這麼不給面子……」低頭再看看手上的名片，訝然發現：「小李，美女如雲我相信，個個大學畢業，氣質談吐優雅，這就太扯了吧！」
小李微笑：「我告訴你們我成功的秘訣吧！」環視眼前過去同窗，小李搖搖頭，「人哪………好，不騙你們，我店裡的小姐的確與眾不同，個個氣質出眾，美麗大方，而且絕對大學畢業……」
「別賣關子啦，全聽著哪！」
「真的是說穿了一文不值——一開始，我是找了幾個相貌談吐還可以的坐陪小姐——要求不高，初高中畢業即可。但我徵會計小姐卻絕對嚴格，一定要大學畢業，氣質、談吐一流。會計小姐薪水是死的——兩萬八，除了三節，沒有任何分紅。但坐檯小姐也是兩萬八——沒有三節紅包，卻有各式分紅！當然，會計小姐既不齒也懶得搭理那些小姐們！
時間久了，會計跟小姐們有一兩個混熟了，成了無話不談的姐妹淘，總有那熱心的會勸道“才兩萬八？我們隨隨便便一個月就三、四萬，就只不過讓些男人毛手毛腳一下罷了！又不會少塊肉……” 於是，沒多久，會計跟我要求下海，——只不過讓人摸一下，每天就多好幾仟，太划算了，反正又不必出賣貞操，很高級的——會計這麼說。我不是那麼毒的人，總會好言相勸，分析利弊，沒用！都認為自己定力夠，不屑做賣身行為。我只好再招會計小姐。
而原先的會計呢，又跟一兩個談得來的成了姐妹。“才四、五萬？我們陪著喝喝酒，喜歡的客人讓他親個嘴，摸摸胸部，一個月至少七、八萬，光一瓶酒都好幾千以上，客人開心了，有時還一開兩瓶哩！」於是坐檯會計成了陪酒會計，而新來的會計這時也成了坐檯的……
時間再久一點，出入名車，日用名牌的姐妹也說話了“才七、八萬？我只不過躺在哪，一個月至少十萬。……不過就那薄薄的一層東西罷了，找個英俊多金的還是享受哩，我只跟喜歡的人出去………！依此類推，我每隔幾個月就得登報徵會計小姐，而我店裡小姐的水準就愈來愈高啦！好了，見微知著；滴水穿石的威力我是活生生的見証，還有事，先走了，同學會一定要再找我……小張，改天我給你電話，少不了你一筆成功保單的，再見囉！」
「…………」
※※※
這是十年前，兒子由導師那聽來，說給我聽的故事。限於能力，無法寫得更傳神了！直感到——身處染缸而自清，非常人所能為！……
2002/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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