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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那晚是一個巧合, 很多巧合加起來的故事, 我們叫它做緣份。驚鴻一瞥, 能有心悸感覺的不多。而雙方都於同一時間, 有同一感覺的, 是不是叫它做一見鍾情呢?
我們都努力地扮作不經意, 又努力地以笑話掩飾, 可惜瞞得到身旁的伴侶, 瞞不了彼此意會的眼神。 眼前的路忽然變得崎嶇不平, 我們都知道, 生活從此變得不一樣了。
為何我竟可以再愛別人呢? 我開始懷疑我身旁的他是否我一生所愛。 如果是的話, 為何我尚會對旁人動心? 那是因為相戀時間太久的心癢, 還是愛得不夠呢?
我的他還是一臉深情的看著我為他準備晚餐, 在廚房門口陪著我閒話家常, 嚴如老夫老妻的模樣。我竟開始發覺他的說話乏味, 悸動的心不再為他延續了。
我一個不小心, 我打翻了他買給我的小豬鹽樽, 瀉滿一身。 小豬卻比我更可憐, 牠身首二處, 滿臉悲傷的看著我, 可是怪我的不知足呢? 還是如我一樣, 為著一個無法抗拒的眼神, 無法再安份, 只好寧為玉碎不作瓦存了?
終於我再次見到你了。 你的表情告訴我, 你如我一樣享受再見時刻。 我的他, 你的好友也不曾用如此複雜的眼神看過我。 我怦然跳動的心告訴我, 我註定無法擺脫對你的思念。你乘他不在, 邀我共舞。 你深情的眼神, 教我的軀體和心靈都無法停止顫抖。為何理智和感情無法可以融洽相處呢? 這永恆的對立, 叫人太疲倦了。
他嗅到我那已變質的心開始腐爛的異味, 不停質問的疲勞轟炸, 是對我背叛的懲罰吧?
在我決定去留以前, 他已替我做了決定。 對他來說, 心靈的背叛比肉體的背叛來得更痛。 他受不了我的沉默, 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是任意放縱感情的結果。 什麼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呢? 你是否也聽得到碎裂的聲音? 還是, 那只不過是我的一相情願幻覺?
終於, 我接到你的電話了。
滿以為是甜蜜的開端, 卻想不到得到的會是你從醫院捎來的噩耗。 頭也不回的他, 你的好友, 竟因尋死而送院。
你在電話那端的沉默, 顯示著你的內疚。 而我卻呆得忘記了哭泣。
醫院的藥水, 將你和我的眼睛薰得通紅。 沒有比互相對望的蠟像更滑稽了吧?
很久的對望之後, 我們相擁了。犯罪的快感交疊內疚的痛楚, 使我們都無法言語, 甚至呼吸。
你的胸膛濕了一大片, 一如我的髮梢。
你推著步履蹣跚的我進去, 讓我見到氣若游絲的他。
他撫摸著我的手睡了。
你將我的感慨看在眼內。 你何嘗不是滿臉無奈呢? 有些後悔我沒有好好學習畢氏定理, 故至今也無法解決三角問題。
你朝向我淒然地笑了。 我嘆息。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抽出我的手, 是時候離場了。 怎可叫一塊有裂痕的鏡子回復舊觀呢? 我難過地望向你, 然後靜靜地走出病房。
夕陽餘暉下漫步原來並不浪漫。 一前一後的身影, 因背負了太多罪疚而被拉長了。
你送我到回家來。
我忍不住想要擁抱你, 想借一點力量來舒緩心頭無法承擔的壓力。 你也將我抱得很緊, 很緊。 也許我們都需要借彼此的力量來安慰難受的心靈吧。 你我的嘴唇, 都混和了一點咸味。越來越緊促的呼吸聲, 帶出你越來越粗獷的動作。 我閉上了眼睛, 將軀殼和靈魂都交給了你。就讓我忠於自己的感覺一次吧。
我們無法控制本能的衝動, 可惜, 我怕我們也都無法面對他。從我倆的眼神接觸開始已註定是個悲劇了。
請你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逃避, 是我等懦弱女人的唯一選擇吧。 時間是醫治所有創傷的靈藥。要讓它丟淡, 只好離開。 我無聲無奈地踏上往美國的征途。最少在我離去前擦過此生最亮的火花已夠畢生懷念了。
機窗外一片漆黑, 我看到了若隱若現又彷彿伸手可及的星河。 閃爍不停的密集浮動著, 正如我的心情一般忐忑。 一切漂亮的東西都那麼飄忽的麼?
不自覺竟淚流滿面。 身旁原先坐著的日本先生也許見我是傷心人, 一直沒有搭訕半句。這時卻還親切得送上紙巾給我抹淚。 我正想轉頭道謝之際, 竟然發現身旁的是你。
眼前的你教我目瞪口呆。 那不過只是我思念至深的幻象吧? 皆如夢何曾共?
你緊捉著我的手放到你的嘴邊親吻, 讓我知道這是事實。 苦苦追查我的下落, 就是為著要與我同踏這條罪疚而墮落的不歸路。 他的出現或許只是因為要讓我和你認識的吧? 也罷, 即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雖痛亦快。 淚, 竟是甜的。
我彷彿看到身後和你對調了位置的日本先生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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