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女奴 【方窗】 這小小的一方夜空，寶一樣藍的，有著東方色光澤的，使我成為波斯人了。 當綴作我底冠飾之前，曾為那些女奴拭過，遂叫我有了埋起它的意念。 祇要闔攏我底睫毛，它便被埋起了。 它會是墓宮中藍幽幽的甬道，我便攜著女奴們，一步一個吻地走出來。 ──節錄自鄭愁予〈窗外的女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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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言說，在生活裡，那是甚麼境界。

「讓我們做好姐妹，一起服侍夫君吧！」

電視裡，薛平貴臉面太含糊──張弓盈滿如月，箭鏃飛出，無遠弗屆。

邱比特的魔箭，妳知道的，漂洋過海，射進妳原本心扉緊掩。

紫微盤中，我日主坐太陰。彷彿預言，數不盡的陰晴圓缺。

我豢養貓咪，黑夜則豢養我。

儘管曾否認得堅決如鐵，我終究屬夜。

尤其是朦朧秋月，小時候讀過：桂魄飛臨，冷浸一天秋碧。

幾個苦讀的夜裡，除了一錐黃燈投注頁間，窗外「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關鍵字：蘇軾、桂樹、玉兔、嫦娥、李白、吳剛、阿姆斯壯。

我大學選填科系是被東坡先生騙去的。

猶記得小時鄰居窗外，一排「黯淡輕黃體性柔」的銀桂。秋天放學時，清淒空氣中傳來淡薄的冷香，就知道快走到家了。

兔子誰沒養過？然而比起一身白絨兩隻紅眼動不動就養死的小兔子，我更愛韓國前些年流行的賤兔。從此再也無法相信月亮裡兔掌正抓著藥杵──擺明在通馬桶。

我向來不很贊同嫦娥偷吞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多孤寂。雖然石榴裙下，李白鎮夜對著月宮意淫、神仙送來個身強體壯的吳剛、阿波羅號渡了金髮碧眼的阿姆斯壯上去......

耽溺夜、耽溺月、耽溺月光。耽溺月夜星垂平野：看似靜謐，實則緩緩流轉，一抹深海幽藍如魅。

只消瞥見一眼字典裡寶石簡錄的照片，我窺透如何握月夜於一枚的奧祕。那時我還好小，已開始尋覓月光石。

有意無意，踏破鐵鞋，許許多多藍光石頭，總帶著程度不一、大大小小的裂紋，切割凌遲著月色無邊。在寶石裡號稱物美價廉的印度聖石，想在台灣找顆通透無瑕者，竟難如登天。

飄洋過海，妳從日本遠渡一枚月光給我。理性與溫柔，或許是我們一體的兩面。我們都豔羨月光石微觀宇宙般懾人的美。

今晚，我會配戴起這枚，我們千里共的嬋娟。  

月光石的功用：http://wisin.com/Gem1/Feldspath.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