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和幾位老朋友聚餐,其中一位女性友人去年考上國安局,目前還在受訓。談話中聽她提及受訓期間的一些軍事化管理及受苦經驗,深深為她適應環境的拚勁折服。她說有些受不了軍事化的思維模式與管理制度,尤其對於那些軍事化管理訓練出來的基層幹部,更是有著滿腹牢騷…。當然囉!這時男性同胞就要跳出來安撫人心了,提提當年當兵時的慘不忍睹,提提那些不合理的變態管束~希望,此舉能夠稍稍安撫那位朋友對於未來的擔心,以及告訴她我們對她處境的瞭解,以及送上我們真切的祝福。
當兵那近二年的時光,我想是很多入伍的男孩終身難以忘懷的日子,也不管是本島外島、中央基層,每個人都有自己千奇百怪、惹人同情的悲壯故事(姑且不論還有笑話一籮筐了)。我想大部分當阿兵哥的人都沒有很努力地持槍捍衛社稷,而僅是每天從事規律而自認無聊的事情。那段時間的苦悶,在於時間的被箝制,在於自由的被剝奪,並且被迫在大好的青春年華,暫停夢想的編織與追逐…。
我始終記得,一位在金門當兵的國中老同學,在退伍後跟我訴說軍中人性的黑暗面(從此使他對人性開始悲觀),以及那段日子的茫然無依…。另一位也在金門當兵的朋友,則是每次放假回來,就送我一些特產貢糖,以及滿口陳松勇式的三字問候…。另外一位當兵的朋友則提到,事後回想,那短短一年多的(當兵)時光,感覺上有一輩子那麼長~
我想當過兵的男人都有那種可以相互調侃、惺惺相惜的「共同記憶」,雖然我不認為當兵是讓一個男生蛻變成男子漢的必經過程,但我相信人的成長,總是會歷經某一段試煉,讓人必須學習放下身段,學會謙卑與柔軟,同時修正個性中的執固,不再那麼地目中無人,憤世嫉俗。我也很高興,認識的朋友都能夠平安地退伍,並且在很短的時間內,順利承接著人生下一個目標的進行。
其實當個兵並沒有那麼神勇,但我們總是有時不禁會憶起那段時光,重述那段往事。我想當兵經驗的剩餘價值,或許就在於提醒自己,以及安慰朋友,告訴身陷困頓迷離的自己與他人,那段最嚴厲無趣的時光都能捱過,未來當該用心珍惜,全力以赴。也或許因為女性同胞們普遍而言沒有辦法有同樣的人生體驗,所以男人們一再地細數當兵事蹟,不妨也請妳們多多包含。其實,那雄壯威武的軍歌聲裡,多少男孩的淚已往肚裡吞去,他們也真的有他們適應環境、抗拒壓力上了不起的地方…。
沒聽過朋友說當兵真好,不過倒也沒聽到朋友一再埋怨當兵時光是白白浪費。我想只要是認真生活的人,都可以在任何艱困的環境裡汲取成長的養分~我很慶幸自己不用再當兵了,那種棉被要摺得有菱有角,摺不及格還得假日留營割草的經驗,真的是一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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