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藍天四目對望之際,沈雲呆住了。
因為才剛跟大山上過床,雖然已經穿戴整齊瞧不出蛛絲馬跡,但因為心虛,這是她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膽破魂奪!
藍天......怎麼會在這裡?
大山瞧見門口的藍天,想起阿和說的,藍天也派了人跟蹤沈雲,那麼,此刻的藍天出現在這裡,也就不需要意外了。
正好,把一切都攤開來講。
擔心藍天傷害沈雲,大山一把將沈雲拉到身後。
這一下,大山才看清楚,藍天是有備而來。
他身後是他的兩名保鑣,如果只是這樣的陣仗,大山能打倒不擔心。
要命的是,就在保鑣身邊,還有兩名警察。大山再不要命,也知道不能襲警。
「進去說吧。」
藍天的語氣冷冽。逕自邁步進入,然後坐在沙發上,睨著大山和沈雲。
大山沒有阻止藍天進來,他知道阻止不了。
「你們剛剛在裡面幹什麼?」
藍天將視線投向沈雲,要她回答。
如果警察不在,大山會選擇攤牌,讓藍天知道他們在床上如何如魚得水,以此逼迫藍天放棄沈雲。
可現在警察在,在警察面前說出來,就會坐實了通姦罪,他自己無所謂,但會害了沈雲。
藍天可以對他二人提出告訴。
「我們......什麼都沒做。」
沈雲答腔了。方才她腦子一片空白。大山拉她走到哪裡,她只是下意識跟著他走。但過了這麼一陣子,沈雲的頭腦清醒了。
就算對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所猜測,但只要她否認到底,藍天就沒有證據。
再者,為了安撫藍天,沈雲從大山身後走出來,走到藍天身邊,在他身側的地毯坐了下來,做出仰望的姿態。
藍天看了沈雲一眼,面無表情。
「宋還山,醫院的監視器和藍先生的保鑣,都看見你強行將藍夫人押上車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三人沙發那裡,兩名警察坐下,一副要對大山做筆錄的駕勢。
「如果你沒有正當理由,藍先生可以用妨害自由這一條來起訴你。」
沈雲不知道藍天心裡想什麼,只是低著頭,但警察的話,都鑽進了她的耳朵裡。
看今天這個陣仗,藍天是鐵了心,要大山吃上通姦或妨害自由的官司。
通姦只要沈雲大山死咬住沒發生什麼,不至於成立,但妨害自由避無可避。
沈雲陷入掙扎。
如果她保持緘默,藍天就能起訴大山,妨害自由是刑法,大山又會被送進監獄,她從此清清靜靜,擺脫大山的糾纏。
可,這是她想要的嗎?這個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站在她身後,讓她安心的男人,這個曾經和自己孕育了一條小生命的男人......
想到那個孩子,沈雲的心抽了一下,疼痛不堪。
她也曾為了自己的利益把大山送進監獄,那時的她為了要和藍天結婚,這狼心狗肺的事做得心無罣礙。
可想起那個孩子......媽媽害了爸爸,寳寳會難過地哭泣吧?
沈雲緩緩抬起頭,發現大山也在看著她。
而藍天看著沈雲,似乎在等什麼。
等她的選擇。只要沈雲說一句話,大山的罪就能撇清。
可被限制了自由的她若還幫大山說話,她對大山的心意就會昭然若揭。
藍天就能肯定,沈雲是愛著大山的。
就算難以忍受,但為了這段婚姻,他要弄個明白。
「好了,既然宋還山你無話可說,這份筆錄你看看,若無問題,就在上頭簽字,藍先生起訴後,等接傳票。」
警察把紙筆遞給大山。
大山接過紙筆。他其實沒有期待沈雲會幫他說些什麼。他知道在藍天的面前,她身不由己,為了過上更好的生活,就算是犧牲他,大山也不會怪她。他只可惜,帶沈雲走這件事,他又得緩一陣子了。
筆尖點上了筆錄紙,大山就要簽上他的名字。
「等......等等.......」
沈雲咬了咬下唇。朝警察道。
「他沒有妨害我的自由......我是自願跟他來的........」
在藍家,藍天的書房裡,藍天坐在大班椅上,沈雲站著,隔著辦公桌,與藍天相對。
「妳答應過我,不見他,現在妳說,妳是自願去他家?」
藍天盯著沈雲,像鷹盯著獵物。
「沈雲,妳愛他。」
「妳的心選擇了他,所以我必須面對這些不堪。」
「沈雲,我們離婚吧。」
沈雲抬起頭來,神情緊張。
「不,藍天,我不愛他,我愛的是你,是他把我從醫院押走沒有錯,我並非自願。但他是我小時候流浪時認識的哥哥,我幫他只是為了小時候的情份,讓他不要為了我的事去坐牢,我不要欠他.......」
「事情就是這樣而已。藍天,你要相信我......」
「在他家那段時間你們做了什麼?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妳認為我會相信妳們什麼事都沒發生?」
藍天冷哼一聲。
「真的什麼都沒發生.......藍天,你看過監視器,也知道我是被他強押走的......我怎麼可能跟他發生什麼?」
沈雲急紅了雙眼。
「藍天,你到的時候我就已經要走了,在那裡他只說我暈倒了,定是營養不夠,煮了碗海鮮麵要給我吃,那碗麵就擱在茶几上,你也看到了是吧?」
「如果不是妳那句謊話,我今天就可以把他送進監獄,這樣一來,我們的婚姻就能清清靜靜。但妳選擇保護他。」
對沈雲的解釋,藍天沒有說相信,也沒有說不信,他有他的考量。
「沈雲,我們的婚姻不只是我們兩個人的事,還有蔚藍集團和沈氏的商譽。那個人在的一天,就會像一枚不定時炸彈,什麼時候被媒體挖出了妳們的曖昧,咱們兩大集團的形象為了一個黑道而損毀,值得嗎?而維護這段婚姻,又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嗎?」
「為了不離婚,我願意給妳機會,妳可知道妻子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對丈夫來說是多大的難堪?妳說了不再見他,遵守了嗎?妳對這段婚姻認真看待了嗎?」
藍天神情嚴肅。
「妳做不到,那就由我來做,我來把他送進監獄,為了蔚藍集團和沈氏,為了我們的婚姻摘掉這個變數......可妳今天又算什麼?」
「對不起.......藍天,我真的只是因為小時候的情份,不想欠他,才替他說話。我可以發誓,以後我不會再見他,我愛的是你,會全心全意的做你的妻子,此後做什麼,都會以蔚藍集團和沈氏的商譽為第一考量,請你相信我......」
說著說著,沈雲竟然掉下眼淚。
想到可能會失去藍天,她這眼淚掉得不假。
藍天凝視著沈雲,半晌。
然後,他將右手覆上滑鼠,在電腦螢幕上,點開了一個檔案。
一陣聲音,從電腦裡傳了出來。
「不.......我不要法律制裁........法律制裁又不會死.......大山哥哥.......讓他們死.......我要他們死!」
「好,讓他們死........雲兒妳別激動........大山哥哥在這裡........」
「大山哥哥你一定要讓他們去死........我不要法律制裁.......就是死.......讓他們死在牢裡.........讓他們給寶寶陪葬........」
「好,雲兒,妳等我........」
「查查咱們有哪些人在T市監獄裡,遞信進去,找機會弄死陳金生和吳麗秋,記得,手腳俐落些。」
這是病房裡,沈雲和大山的對話。
沈雲聽著,臉上血色盡褪。
「陳金生和吳麗秋死了,對嗎?」
「如果我把這段音檔提供給警方,那麼他們的死就不再是意外,而是那個人做的,謀殺。而沈雲,妳是教唆者。」
藍天關掉音檔,道。
「沈雲,不要再見他,知道嗎?」
沈雲沒有想到,在藍天面前,不論是她,還是大山,都像是塊俎上肉,只能任他宰割。
她更沒有想到,向來脾氣溫和的藍天,竟然有這樣一面。
只是她也知道,如果沒有這樣的能耐,藍天年紀輕輕,又是臨危受命接下蔚藍集團,怎麼可能穩住情勢?
一直以來,她算計藍天,讓藍天娶了她。
可現在的藍天看來,又豈是她能夠算計的?
難道,藍天其實什麼都知道,她的算計之所以能夠得逞,是藍天願意讓她得逞的?
藍天不愛她,她知道,那麼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沈雲背脊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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