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雲是坐計程車來的,沒有交通工具,離開警察局後,她繼續走在紅磚道上,頭也不回。她的高跟鞋美則美矣,跟太高咬腳,腳踝疼痛不堪,走起路來一跛跛一跛地也走不快,大山很快就追上她。
「雲兒,已經太晚了,路上危險,我送妳回去。」
大山拉住沈雲裸著的上臂,察覺她的肌膚冰冷,她的禮服齊胸,上頭便沒了任何遮蔽,大山脫下他身上的棒球外套,替沈雲披上。
上頭,還有大山的體溫。
「不必了。警察局還有人在等你,不必管我。如果你愧疚,我會發帳號給你,你把錢匯進來就好。」
沈雲冷冷地掙脫大山的外套,她寧願冷著。
她今晚看見沈霖了,她很害怕,她怕沈霖再度介入她的生活,會讓她失去一切,在藍家,她強撐著裝作若無其事,可一離開藍家,所有的偽裝霎時崩潰,她連站都站不住地發抖,她需要大山,想見到大山,也許大山能告訴她該怎麼辦。
結果,大山正在為另一個女人爭風吃醋,還進了警局。
她怎麼會對大山有所期待呢?看見小凡,沈雲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見了大山又如何,難道他就能替她殺了沈霖?她的大山哥哥為了那個叫小凡的女人遍體鱗傷進了警局,她沈雲算什麼?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從小就知道的,今晚怎麼犯傻了呢?
沈雲表情麻木,繼續一跛一跛地往前走,與大山擦身而過。
大山看出了沈雲行動不便,撿起外套再度披上沈雲的肩,然後,將她打橫抱起便往回走!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沈雲一陣愕然,待她回神,粉拳一伸,憤怒地搥打著大山的胸膛!
大山沒有回答,他抱著沈雲走向他的車,打開副座,將沈雲塞了進去,然後,自己上了駕駛座。
沈雲想下車卻發現打不開,大山上了中控鎖。
「你這是限制人身自由!警察局就在那裡,你想再進去一次?」
沈雲因為掙扎,頭髮有些零亂,她威脅大山。
「去我那裡?」
大山沒有多做解釋,發動車子。
「我為什麼要去你那裡?你做夢!放我下車!」
沈雲拿起手拿包便砸向大山!
「妳今晚不是有事找我嗎?」
大山頭一偏,躲開了沈雲的攻勢,耐著性子道。
「不去我那裡,去妳家聊更好。」
沈雲愣了一下。她爸媽可是在家的,不能讓大山出現在她家。
但她也不想去大山家。
「去公園吧。」
沈雲道。
「公園冷,妳穿這樣不准去。」
大山語氣近乎命令。
「還是去我那裡,妳把這一身禮服和鞋子換下來,很不舒服吧?還是妳要找個酒店登記入住?」
酒店?那更不行了!她沈雲如今是沈氏企業千金,在T市也算半個名人了,還沒嫁人的黃花大閨女上酒店開房間,被狗仔拍到怎麼辦?
大山沒再和她商量,逕自把車開回了住處大樓地下停車場,拉著沈雲坐上電梯,來到他十三樓的套房小豪宅。
這是沈雲第一次到大山的家。從大山開的車,沈雲知道大山在道上混得還不錯,這大樓地下室有電梯直通住家,一層兩戶,戶數不多,安全管理好,雖然大山單身,室內擺設簡單,沈雲也看得出,這套房子價位不會太低。
「先洗個澡吧。」
大山進房間,拿了一件他的T恤遞給沈雲。
「我這裡沒有女生的衣服,買新的又得洗洗才能穿,將就一下吧。」
沈雲看著大山手裡的T恤。
「你帶我回來,小凡不會生氣嗎?」
沈雲覺得她掩飾得很好,但其實整個客廳裡都聞得到一股淡淡的醋酸味。
「為什麼要生氣?她只是我店裡一個小姐。」
沈雲知道大山不會說謊,他說只是店裡的小姐,那就是他心裡的定位。但那位小凡是不是也這樣想,沈雲可沒把握。
算了,她又沒有要跟大山哥哥怎麼樣,大山和誰交往,關她什麼事?
雖然這樣想,但沈雲從大山手中抽走T恤時,還是忍不住賞了大山一枚衛生眼。
把臉上的妝,頭上的髮雕,還有一身酒味通通洗掉,沈雲覺得通體舒暢,大山比她高了快一個頭,她穿著大山的T恤,都蓋到大腿了,跟穿休閒洋裝沒什麼兩樣。
沈雲拿毛巾擦著頭從浴室出來,但見大山正裸著上身,拿著藥酒,自己推拿傷處。
「我幫你吧。」
大山沒脫,沈雲都不知道,原來他身上有那麼多瘀傷。沈雲把毛巾順手一丟,就要接手藥酒,替大山擦上。
「不要。妳先把頭髮吹吹,免得感冒,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大山一抬頭,看見沈雲脂粉未施,一派清純,肌膚上含還著水光那樣柔晰耀眼,他常穿的T恤裹著她玲瓏有緻的身材,大山全身一陣燥熱。
沈雲沒聽他的,一雙小手,在大山身上摩梭著。
「你自己來?後邊也有呢!怎麼自己來?」
沈雲一面替他推拿後背,一面念叨。
「平常都這樣也習慣了。處理得到的地方自己處理,處理不到的就算了,反正它自己也會好。」
「什麼叫自己會好?老了風濕痛你就知道!」
沈雲對他的關心,讓大山覺得很幸福。他過慣了刀口舔血的生活,什麼時候會死不知道,從來沒想過老了會是怎麼樣。
可一想到,如果老了,還有沈雲在一旁念叨......他會努力活著的。
「雲兒.......」
一時情生意動,大山轉過身,一把將沈雲撲倒在沙發上。
「妳已經念大學,沒有課業壓力了......我們可以.......」
大山吻上沈雲,一隻大手摟著她,另一隻,伸進她的衣服裡,恣意摩梭。她的內衣正清洗完晾著,T恤底下根本真空。
沈雲難以置信!她的初吻,就這樣沒有了?
她對藍天一直有著執念,在她的願望裡,她的初吻是要給藍天的。雖然因為兩人的關係進展太慢而稍稍受挫,可她沒考慮過其他男人。
其他男人,自然包括大山。
啪的一聲,一個熱辣辣的巴掌,搧在大山臉上!
沈雲的反應出乎大山意料,這一巴掌搧懵了大山!
這又是怎麼回事?沈雲答應了來他家,在他家洗澡,穿了他的T恤,此外啥都沒穿,又替他推拿傷處,關心他,這一切不都是兩情相悅,水到渠成嗎?
沈雲推開大山,坐到沙發另一邊去!
如果可以,她會直接甩門就走,但她現在只穿著大山的T恤,此外啥都沒穿,也實在走不了,只怪自己今晚心情太差,沒想清楚便來了大山這裡。
「你再強迫我,我就走!」
沈雲伸了袖子,抹了抹方才被大山吻過的唇。
就這麼厭惡嗎?
大山看著她的動作,十分受挫。
他當然可以硬上,可誰要沈雲是他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存在?
「房間給妳睡,今晚,我睡沙發。」
大山沒再多說什麼,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這樣的氣氛,也沒什麼好談了。大山沒問沈雲原本找他幹什麼,替她鋪好了床,自己拿了薄被,出了房間,準備在沙發上將就一晚。
氣氛是有些尷尬。沈雲進了房間,也沒再多說什麼。這一晚發生了不少事,兩人沒少折騰,頭一沾枕,很快就睡著了。
凌晨,大山被一陣哭泣聲吵醒。
聲音,好像是從房間傳來的。
認知到這一點,大山猛地躍起,跑進房間,看見沈雲正瑟縮在大床上的一角,全身縮成一團,嗚嗚哭泣著。
「雲兒......雲兒......妳怎麼了?」
大山搖著沈雲,沈雲雖哭著卻緊閉雙眼,大山也搞不清楚她是睡著發惡夢還是醒著。
「她回來了......她回來了.......怎麼辦?」
沈雲口中一直重複著這幾句話。
「誰回來了?是姓陳的那家人嗎?他們又為難妳了?雲兒.......」
大山抱住沈雲,撫著她的背,安慰道。
「我是大山.......妳的大山哥哥.......有我在.......沒人敢欺負妳.......」
「她回來了.......她要回來搶我的一切.......大山哥哥........怎麼辦.......」
沈雲睜開眼睛,見是大山,一味哭著,問他怎麼辦。
「誰回來了?有人要欺負妳嗎?我去把他解決了。」
大山又問。
「沈.........」
沈雲原本都要說出來了,可透過照進室內的月光,看見大山那張清俊的臉。
她怎麼可以讓大山知道她曾做過的事?
如果讓大山知道她曾昧著良心,遺棄她的妹妹,大山還會這樣關心她,把她當成白月光那樣捧著她嗎?
「大山哥哥.......我不是壞女人.......」
沈雲淒惶的聲音,在大山胸前響起。
「當然不是。我的雲兒,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大山抱著沈雲,一起躺在床上,他殺過人的大手,溫柔地摩梭沈雲的背。
大山身上發自藥酒的,淡淡中藥香氣,讓沈雲覺得很安心。果然不管如何,大山總是站在她這裡。依偎著大山赤裸的胸膛,沈雲再度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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