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色 如同往常般是熟悉的沮喪灰
有時候覺得很奇妙
究竟是天色配合我的心情 還是我的心情改變了天色?
月台的警示燈忽亮忽暗的閃爍著
從最近開始 我喜歡站在月台中央
當列車進入月台時 強大的風壓會打散心中的陰影
而列車離開時 能將陰影的碎片一起帶走
一次又一次 希望這樣想著自己能夠快樂點
”你在幹嘛?”
少年拍了拍我的肩 這樣問我
”不上車 待在這裡吹風?”
他看起來不像我這種被流放 尋求救贖的旅人 反到像是過來參觀旅遊的
”那你呢?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也是不被信任?”
我好奇的打量眼前的少年 與我差不多的身高 眼神卻充滿著自信與未來
與黯然的我形成強烈對比
”我?才不是這回事呢~有個女孩不敢獨自坐車 所以我過來陪她一起坐車啦”
他聳聳肩這樣說 語氣中洩露出些許得意 似乎是因為自己跟這裡無關的樣子
”她真幸福”
我隨口敷衍道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喔~怎麼不上車?”
他咄咄逼人的將問題的刀鋒指向我
我只好將口袋中那張寫著”不值得被信任”的老舊車票遞給他看
”你內心動搖了” 這句話他低聲的說 我幾乎聽不見他說了什麼
”什麼?”
他絲毫不理會我的問題 這傢伙的行為似乎很難被別人干擾
”那你怎麼打算?”
他繼續他的提問 我有種再他問完問題後 他會握住我的雙手說:”謝謝你配合我做問卷調查 我們有份小禮物將送給你以表達感謝”的感覺
我慢慢的搖著頭
”不敢一個人上車?”
他似乎真的不把我說過的話當作一回事 好像也不記得就在剛剛拿過我那張”不信任車票”
”車票不能用”
我不耐的再次提醒他我的處境
”是喔?”
他聽到我的回答後 說了幾個字 便將我的那張車票拿走 之後把他自己的車票
遞給我
”那現在呢?”
現在我們兩個的車票交換了 但那張不被信任的車票到了他手中 卻搖身一變化成張被淚水宣染過的車票 深淵至救贖的站名模糊的印在青綠色的單程票上
於是我下意識的看了手中的車票
上面什麼字都沒有 模模糊糊的一張青綠色紙
”怎麼回事?”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竟然會撞見這樣不可思議的景象
”沒什麼 只不過在反映你的內心”
他那充滿自信的瞳孔如同鉛彈般貫穿我混沌的內心 在混沌的大氣層上了數個破洞
”我的心?”
”你照照鏡子就知道怎麼了”
說罷將背袋中的小鏡子遞給我 冷靜無變化的他與驚訝到合不攏嘴的我又再次成為對比
”女孩子的東西總是特別多”
他淡淡的笑著 彷彿在說件往事
”怎...怎麼?”
那真的是我嗎?鏡中的那個人 因為是在照我 所以我確定那是個人 那個打著馬賽克的肉色物體是個人...而且還是自己!
”那是因為你心中原本就很混亂”
他語氣逐漸變得輕快 臉上有著少許的興奮
我不懂為什麼他看到我這樣還會這麼興奮
”她來了”
前方有名少女拖著極沉重的步伐往月台移動
要不是少年告訴我少女過來了 我實在看不出這團打上肉色馬賽克的物體跟一位可愛的女孩有什麼關係
”----------這邊!在這邊!”
少年呼喊著少女的名字 而在我眼中的馬賽克也似乎在少女有所反應後逐漸消去 少女是一位嬌小可愛的女孩
她一掃先前的沉重與壓迫感 欣喜的跑向這裡
看樣子 少女真的很希望少年過來接她
也在剛剛那時 我驚覺我在瞬間受到兩次衝擊 就像通了點的兩個燈泡 連鎖反應似的閃爍著光芒
”看來...你似乎理解了?”
少年在安撫少女的興奮後 對我驚訝的表情感到很滿意 可能是我現在的舉動剛好符合他的劇本吧?
”嗯 之所以----------會回復原本面貌是因為在她心中出現了依靠 不會再畏懼自身的處境了 而她心中的依靠就是身為朋友的你”
我認真的對著少年說出自己的想法
他默默地低下頭 沒有再說什麼
我閉上眼睛 想了些關於自己的事...
並不是因為看見混亂而信心產生動搖 而是因為內心先動搖而再看見混亂
因為內心動搖產生混亂 以致於所見到的都不再是如此的安穩與平靜
缺乏內心的支柱 失去自信 而產生動搖
那麼 該將什麼當為支柱?
我是因為不被自己所深信的朋友信任而對自己產生嚴重的否定感
進而掉入無盡的深淵 在此徘徊許久
如果不曾想幫他分擔些困擾或許就沒事了
這樣子 我們還會是好朋友
然而這樣的希望卻只能在記憶中追尋
現實中已不可能再復原了
不如就將僅存的”回憶”當作支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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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的玩具車停了下來 小孩沮喪的蹲在路邊 一旁的少年拿起車子 換了電池
並將車子還給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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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開眼睛 再次看了看鏡中的那人 是我 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人影在鏡中裡對著我微笑 當我發現這件事時 我才發覺這時的我也在笑
而現在手中的單程車票 也是張貨真價實通往救贖的通行證
”找到心中的支柱了嗎?”
少年發現我情緒上的轉變 也對我投出溫和的微笑
”是啊 我找到了 那就是只屬於我自己唯一的回憶”
我也給少年一個一模一樣的微笑 就像他給我的那樣
因為眼前的少年少女就是以前的我和一名國中時期跟我很要好的女孩子
”恭喜你!”
少女給我一個淘氣的微笑 是那麼的熟悉 卻又是那麼的遙遠
警示燈又再度開始閃爍 我知道這是最後的班車 以後不會再來這裡了
”列車來囉 我們準備上車吧!”
少年心滿意足的對我們說
接著...
車門打開了
”喂!快點!上車一起回去吧!”
國中一個死黨在車廂裡對我叫著 雖然是死黨 但後來卻翻臉絕交
而與死黨們絕交也導致我過了兩年多仍不敢對別人吐露心聲
但此刻的他卻熱情的來接我回去
”欸...等你很久了耶 我還親自來接你喔!”
”他”也佇立在車廂裡 曾經給我救贖 卻也再次將我推下深淵讓我沉淪於此
讓我等待救贖的他 正用著愉快的語氣對我說話
還有其他的朋友 就算至今仍在衝突期 卻依舊來迎接我
我知道這不是真實的
那些是在我記憶中的他們
”不上車嗎?”
少女不解的看著仍佇立在月台的我 所有旅客都早已進入車廂
”妳和他...兩個人未來並沒有在一起...”
我低著頭 難過的對著內心充滿未來的她無情的說
一開始有點驚訝 然而她馬上恢復之前原貌 並給我一個肯定的微笑
”未來是怎麼樣的 我並不清楚 我只知道當日後回想起我們共度這段時光時 是歡欣與美好的!”
是的 回憶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我們不會在記得他人曾與我們起過任何爭執
我們只會記得和朋友在一起曾度過的美好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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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新的電力 馬達又開始運轉 玩具車在道路上繼續奔馳 追在後頭的孩子 臉上顯現著無比的希望與活力
一人一車消失在少年的視線中 少年抬頭望著湛藍的蒼空
他深吸一口氣 對著蒼空笑著自言自語道:
”今天天色依然是熟悉的青空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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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駛走 如往常般 我目送著列車至消失為止
少女再次請我上車 我還是搖搖頭 少年按著少女的肩膀 笑了笑 於是...少女對我說了些祝福的話 我點點頭也給她一個肯定的微笑
然後...
車門關上 列車離去 我再次目送列車離開
只不過...這次是用微笑目送
”謝謝你們”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國中那女孩總是興高采烈的對我說:”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
不論時間流逝了多少 身為朋友的我們永遠都會記得我們相處時的美好時光
車站依然充滿著黑暗與絕望 我走出月台 對著服務人員說:
”不好意思 我要退票!”
服務人員是個有著俏麗短髮的年輕小姐 儘管很年輕 但似乎在這裡待了很久
她散發著某種說不出的沉重感
她詫異的看著我
”這是得到救贖最快的路徑耶 剛剛不是有很多人來接你?”
我淡淡的對她說:
”是啊 只是...這樣子就夠了 最快的不見得就是最好的吧? 回去後又不知道何時會重遊舊地 在這裡搭車”
”那你是想...?”
”我想出站 走出這裡 慢慢走回[救贖的光明]”
”一個人不會太勉強嗎? 路途很遙遠呢!”
”哪兒的話? 在我心中有著重新拾回的信心 還有群支持我的朋友 與唯一真實的回憶 我一點也不感到孤單與寂寞”
”你憑什麼確定身為朋友的他們會支持你?”
”因為我相信他們”
出了車站 那沮喪灰的天色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湛藍的蒼空上有顆正綻放烈豔光芒的大火球
”...那是太陽吧? 好懷念呢”
路邊有個小孩子 沮喪的蹲在路邊
身旁有台玩具車 似乎是沒電了 一動也不動的
我走向小孩 接過那台玩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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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車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我抬頭望著湛藍的蒼空
我深吸一口氣 對著蒼空笑著自言自語道:
”今天天色依然是熟悉的青空藍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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