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挽救者 波特萊爾 ﹝莫 渝 譯﹞
(L irréparable)
我們能扼殺亙古的「悔恨」嗎？
它蠕動、扭擺地活著，
吸取我們，像啃噬死人的蛆蟲，
像吃食橡樹的毛蟲。
我們能扼殺亙古的「悔恨﹞嗎？
用哪種春藥烈酒或湯劑，
我們淹死這個宿敵，
像娼妓般的破壞者與貪食者，
其耐心有如螞蟻？
用哪種春藥烈酒或湯劑呢？
說吧，美麗巫女，若妳知道，
告訴充滿焦急的這個人
他如同臨終者，被傷兵壓倒，
遭馬蹄蹂躪，
說吧，美麗巫女，若妳知道，
告訴這位垂死者，野狼已嗅出味道
烏鴉也虎視眈眈，
告訴這名重傷士兵，他是否該絕望於
獲得十字勳章和墳墓；
這位可憐的垂死者，野狼已嗅出味道！
人們能點亮烏黑混濁的天空嗎？
人們能撕破
沒有晨昏、星星、沒有陰鬱閃電
比瀝青更濃的漆黑嗎？
人們能點亮烏黑混濁的天空嗎？
照亮「客棧」窗玻璃的「希望」
被吹熄了，永遠死滅了！
無月無光，在歧路的殉教者
上哪兒找尋投宿處！
魔鬼弄熄了「客棧」窗戶的燈光！
可愛的巫女！妳喜歡被詛咒的人嗎？
說，妳認得無可寬恕者嗎？
妳認得「悔恨」，它施放毒箭
以我們的心當靶子的嗎？
可愛的巫女，妳喜歡被詛咒的人嗎？
「無可挽救者」以其邪惡牙齒咬噬
我們的心靈，可憐的紀念碑，
像一羣白蟻，往往由地基
攻陷整座建築物。
「無可挽救者」以其邪惡牙齒咬噬！
──有時，在庸俗劇場中，我瞧見
宏亮管弦樂隊震響著，
一位仙女在地獄般的天空燃亮
令人驚嘆的曙光；
有時，在庸俗劇場中，我瞧見
一個傢伙，他只是光、金和薄紗
打垮了巨大的撒旦；
可是，狂喜未曾造訪過的我的心
是個劇場，永遠永遠
徒然地在等候穿薄紗羽翼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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