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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20 02:49:59| 人氣40|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風箏借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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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一個「情」過渡氾濫的月份。

過年講親情,情人節說愛情。

我向來不喜歡二月。對一個逃避感情封閉感情的人來說,二月還真不是一個好過的月份。

對於親情我無福消受。我從十六歲就負笈異鄉,一個人的日子過了七、八年,生活型態早已定型,

對於「家」我只是過客,不是歸人。我跟家人之間的生活是雙軌的不同次元,作息不同、話題不同,

連看電視的習慣也不同,偶有交集爭吵客套比說真心話要容易。

我跟他們之間互相隱瞞著生活中不想讓對方知道的秘密,一旦秘密存在,隔閡就是一種必然。

我坐在電腦前的時間比坐在客廳的時間多,對著話筒說得話比對他們說得要多很多。

『淡淡,電話…』

這是我老哥難得會跟我說的幾句話之一。我們彼此關心著對方過得好不好?但是關心默默地比較容易,

真的要化作行動言語怎麼說都有點肉麻尷尬梗在喉頭說不出口。就這麼什麼都不說,卻奢望對方心意相通。

不過通常都只有相錯過,沒有相交集,所以我們的關係在表面上變得生冷無趣。

「哦…」

接過電話,習慣性地對老哥點點頭。

「喂…」

『姜淡淡,妳到底放寒假沒?』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不過熟悉歸熟悉,年紀越大認識的人越多,越來越多的熟悉都僅止於熟悉,卻說不明白誰是張三,

誰又是李四。

這個聲音我很熟悉,但是我卻說不上來是國中時期、高中時期還是久遠的國小時期。

『我是佳芬啊!妳忘了…』

「三八,我哪會忘了。」

我虛偽地回答著。這個謊話好歹也有三分真實,我只識想不起聲音的主人叫什麼而已。佳芬……

我從小道到認識的佳芬少說也有三四個,她是張佳芬,李佳芬還是葉佳芬?

幼稚園的佳芬跟我是死對頭老死不相往來,所以不可能是她。國小的佳芬是我的好朋友下課一起走回家,

不過她已經舉家移民澳洲,是她的可能性也不大。國中的佳芬,是不算特別好也不算特別壞的中等同學。

『我跟你說,我們要辦同學會…』

又是同學會?!現在我確定她是國中時期的佳芬了。老實說年年有同學會,我是年年都缺席。

有些事自己回憶就好,用不著一大群人話當年。再說有的事根本就禁不起回憶。

『妳該不會又不來吧?!』

「當然不會。」我又撒了一個謊。撒謊其實很容易,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妳一定要到喲!』每年都嘛這麼說,不過我真的到不到沒人會理睬。

「嗯…」

『我跟你說真的,因為他會來…』

他會到嗎?!都多少年了,我應該過了聽到「他」就會臉紅心跳的日子了。不過可能免疫系統較差,

我還是小小地心跳加速,臉紅一現。

「他不是每年都到?」他跟我不一樣,他喜歡一群人話當年。

每回同學會結束之後,我總會接到他長長的信件描述著當年人的今年事,當初如何如何,現在又如何如何。

早些年他用寫信的,近來他改發e-mail。但是我比較懷念之前拆信封的感覺,

還有那不大好聞的原子筆墨水味。那樣的字裡行間比較容易讓我想像現在的他是好?還是不好?

有得人值得回憶,有的人不值得回憶;有些事值得回味,有些事回味會走味。

他跟那一年夏天都該被放在冷凍庫裡,不該被回味。

風箏借據【二】

回憶拒絕時間,把他鎖在那個十六歲的夏天。那個夏天,我們開始在蟬鳴中寫考卷度日,

天天抱著一堆成績跟藤條印回家換更多的藤條印。我們照成績排座位,前八名做第一排,以下依序類推,

他開始換到我隔壁排,一百七的身高坐第一排顯得相當的突兀,坐在我身邊的他看起來像包小餅的大餅,

我的個頭跟他整整差了十幾公分。

『喂,筆借我。』他伸出他的長手抄走我桌上的自動筆。

「霍千帆…」我伸手搶回我的筆,他老是這麼霸道。

『借一下會死人啊…』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為他是嚴肅到死的那種人,老板著一張黑臉撇著張不屑的嘴。

「那你什麼時候還?」

『先借我咩…』自從他變成我隔壁之後,我就認清他不只嚴肅還霸道,每回借他東西都得我三催四催地討。

「不要。」我跟他就為著一枝筆搶來搶去,身為第一排天子腳下的特殊階級,我們的騷動被列為大不敬。

『姜淡淡、霍千帆,給我去外頭罰站。』我們被流放出課堂,站在走廊上罰站。

「都是你…」我憤憤地踢了他一腳。

『少來,反正妳也沒多想待在那裡頭…』

他枕著手靠在牆上看著走廊外的天空說。

「你…」好吧!我想他說的是實情,我的確不大想待在裡頭上數學課。

黑板上的證明題跟公式都跟我有緣無份。

「可是起碼我可以看別的書啊!」

我嘴硬地說著。剛剛的基度山恩仇記看得正精采,不知到基度山伯爵最後到底殺了

銀行家道格拉斯沒有?!

『喂…』

「做什麼?!」我沒好氣地答應著。

『我們去放風箏,好不好?』

「什麼時候?」

『現在…』他拉了我的手就往操場跑。

「你瘋了!」我甩開他的手,半是難為情半是覺得可笑。

『反正沒人知道,我們只要在下課前回來就成了。』

「真的沒事?」

『沒事。我說真的,妳等我一下。』

他熟稔地翻過不算高的圍牆,在那外頭是一排排的小店鋪。我知道很多人都會趁著午休時間翻牆光顧小店,

新開的店家還有外送服務,雙方隔著學校的柵門縫隙照樣可以做生意。

圍牆外頭扔過來一隻五彩繽紛的風箏,他的頭在圍牆那頭冒出來,說:

『走吧!』俐落的翻身入牆。

『還呆著做什麼?』他一手抄起風箏,一手拉著我的手就往跑道跑。我還是很擔心待會被抓包怎麼辦?

雖然我算不上乖巧的學生,但也不至於蹺課出來放風箏,儘管我們是被流放出課堂的,

但也沒人說我們可以離開罰站的走廊。

『喂…給妳。』他把風箏線塞到我手裡,一邊喊著:『跑呀!快跑…』

我不自覺地拉著風箏線跑起來。管他的,反正到時候老師要真的發飆不會只有我一個人挨罵。

『給我…』他在我前頭跑著,一邊回身伸手要我把風箏交給他。遞過風箏線,我撐著膝蓋喘息著,

臉上紅紅熱熱的,不過心情倒像風箏一樣會飛。

他拉著風箏一路跑著,下撇的嘴角開始上揚,半仰的臉蛋熱切地注視著天上飛著的風箏。

終於他跟我都累癱了,坐在司令台前一喘一喘的,風箏高高平穩地在天上飛著 。

『人要是會飛多好。』

「嗯。不過雖然我不能飛,起碼我的心情在飛。」我的心情長了一雙翅膀,在藍天白雲裡翻跟斗。

『那就把心情…』他抽出口袋裡的手牌小刀,切斷了風箏線。

『留在天上別回來吧!』

「你在幹嘛?」那五彩繽紛的風箏大抵花了他不少錢,他竟然線頭一割,就放他遠遠漂流。

『我在「放」風箏,放生的放……』他的白牙齒襯著黝黑的臉色看起來很夏天。

「幹嘛要把它放走……」

『如果你能飛,你希望被牽絆著嗎……』

是啊!如果我能飛,我當然要飛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不想被牽繫在某個定點。我回給他一個了然的微笑。

斷了線的風箏無牽無掛慢慢地漸行漸遠,我跟他跳下司令台又叫又跳地追著風箏跑,

直到風箏飛過了學校的矮牆圍。

風箏借據【三】

我大概天生沒做壞事的命,那一天還沒下課老師就良心發現,派人叫我們回去上課。

當我們躡手躡腳地回到走廊的時候,等在那裡的是藤條跟漲紅的怒意。不用說我們被狠狠地揍了一頓,

外加免費贈送一席教訓,順便還打包家庭訪問的通知回家。

『對不起。』放學回家的校門口,他拉住我沈沈的書包帶。

「沒關係…」 我搖了搖頭,我不會怪一個讓我有一個會飛的下午的人。

『沒關係嗎?家裡…』

「還好。」我微微一笑。頂多挨一頓罵,罵挨多了,心口一長繭就不痛不癢了。

「那你呢?」

『他們根本就不管我。』他聳聳肩無奈地說。他的父母都在工作,只要看到成績單上的成績不難看,

每天回家看到他房裡的燈是亮著的那就夠了。

「那你要回家了嗎?」

『不,我得先去吃飯,晚點還得補習…』

「你晚餐都自己一個在外頭吃嗎?」

『嗯。』他點點頭。

「走吧!」

『去哪裡?!』

「我帶你吃飯去啊!」我帶著他回家。

我家開著家常的小麵館,爸爸媽媽都是好客的人,

念高中的老哥常常帶著他那些外地的同學到家裡的麵館吃飯。這不是我第一次帶同學回家吃飯,

但是卻是第一次帶男同學回家。爸爸跟老哥一臉戒備,盤問著我他的底細。

我老老實實地跟他們說霍千帆老是一個人吃晚飯,全家聚首頂多是宵夜時分,就這樣他變成我家的常客,

只要他不來,我媽就會叨叨唸唸:你那個同學咧?!家庭訪問時,

老師只是淡淡地說有一個男生跟我在罰站時,跑到操場上去放風箏,並沒有指名道姓託出霍千帆,

所以他還是在我家暢行無阻。關於他家,聽說老師一直都堵不到他早出晚歸的忙碌雙親,這事不了了之。

不過我跟他的座位被拆開,下課也被盯梢,隨時都有報馬仔會繪聲繪影地說著我跟他。

不過沒人知道他放學都是在我家吃飯。這事要傳出去,我跟他鐵定又得挨訓。我跟他之間本來沒什麼的,

不過被人家這麼一盯梢,反倒像有些什麼了,大抵患難見真情就是這麼一回事吧!我們開始刻意地相約唸書,

相約出遊,就像一對…很要好的朋友。總之,我們還是爭氣地考上一中、一女中,沒讓老師丟臉。

聽說他事後還得意洋洋地說:我就說他們兩個絕對沒問題。一中跟一女中在這個城東西兩端,我跟他久不見,

聽說他搬到學校附近去住,也就不到我家裡吃飯了。對我來說,他就像被遠放的風箏,

從我的生活飛離得遠遠的。但是信箱裡總會定期有他的信,信裡總是平平淡淡地說著家常,

偶爾他會寄來一些他自己畫的生活漫畫。偶爾他也會打電話跟我閒聊,不過通常都是他說話,我聽話,

他說得盡興了電話就是一掛,還是從前那個霸道脾氣。我跟他不冷不熱地過著我們的高中生活,

不過就在第一年的寒假,我收到一封借條。

『淡淡,有你的信…』老哥從房門底下的縫隙塞進一個淡藍色的信封。那樣的信封我一眼就知道是他寄來的。

薄薄的航空信封,淡淡的航空信紙。

『淡淡:情人節借我一天過節好不?十點。我在那個放風箏的司令台等妳。千帆』

大大薄薄的航空信紙上就只有大大空空的幾個字,我的腦袋大大空空的沒有半點主見。這算什麼?

借一個情人過節?他是隨便借個人過節,還是… 我是去還是不去?難道對他來說,我是可以隨便他來借的?

他這個霸道脾氣到底什麼時候改得了?

台長: 星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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