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的地方一點也不熟悉，菁羚邊脫安全帽邊疑惑地左右張望著。附近沒有餐廳，沒有店家，眼前一棟不高的建築物，要不是停車場內還有不少車子，菁羚會懷疑自己被帶到荒山野地了。
「害怕嗎？」高青停好車子看到菁羚的表情輕笑了笑。
菁羚微嘟了嘟嘴，「這裡是哪啊？」
「將恆哥的射擊練習場。」高青輕摸了摸她的頭，往前走，引著她向入口去。
「三哥陶將恆？」菁羚驚訝地跟了上去。「可是將恆哥不是跟你都在浪吉哥的事務所工作嗎？」
高青點點頭，「是啊，但浪吉哥都是很麻煩的工作才會找我或將恆哥出動，所以我們都習慣有自己的副業了。」
「是哦…那將恆哥是在這裡做…？」
「射擊指導教練。」高青拉開門後讓菁羚先進去。
「咦？高青！」一個女聲從正前方的櫃台傳來，高青看到對方，伸手到菁羚身後輕引著她過去，禮貌地向對方打招呼，「三嫂。」
「啊…」菁羚聽到高青稱呼對方，有點傻了住，這站在櫃台外，長髮盤在腦後，一身精明強悍感的女性竟然是陶將恆的妻子。
「妳就是菁羚嗎？」對方看著菁羚的表情笑了起來，「我是米麗芸，叫我米粒姊好了。我的事妳沒聽過是很正常的。」
「米粒姊。」菁羚忙收起自己驚訝的表情，不好意思地道。
「將恆還在忙，我叫了Pizza外送，一起吃吧。」米粒姊點點頭，拎起被放在櫃台的Pizza盒和炸雞桶笑著對他們說。
高青忙上前把東西接過去，米粒姊便笑著拉起菁羚的手，帶著他們往走廊遠方的門去。
打靶練習場內，前方一格一格的射擊位還有一、兩個人在瞄準練習著，後方的休息區大多數人都已經在準備離開，當他們看到米粒姊走過，都很有禮貌地向她打著招呼。
找了個地方坐下後，米粒姊就拆開食物分給菁羚和高青，「不要客氣哦，將恆回來前你們一定要先吃，不然等一下吃不飽。」
菁羚忍不住輕笑，看高青望著她的眼神似因她的笑容安心了些，菁羚的心中竄過一絲暖流。
「米柆姊妳是做什麼的啊？」菁羚邊吃邊好奇地問著。
米粒姊揚揚眉，微笑，「我是警察。」
「咦？」菁羚忍不住驚呼，「怎麼會…可是…乾冥幫…嗯…」她想問，但又不知道怎麼問才對。
米粒姊看著她的表情忍不住大笑，「妳想說警察嫁黑道很怪嗎？」
她這麼大方地一提，倒讓菁羚安心了些。她輕拍了拍菁羚的大腿，望向練習場的方向，似乎想起些回憶地說：「我在乾冥幫成立前就已經嫁給將恆了。那時他是國手，而我還在準備考警大。
「乾冥幫成立後，我們吵得很兇。他突然地疏離我，不肯回家，也不跟我說他到底在做些什麼。我一直懷疑他有別的女人，但他也不肯跟我解釋，讓我很難過。
「要不是後來浪吉哥來找我，跟我解釋將恆是不願我的存在被知道，怕我被長官刁難或安全會有顧慮，我們今天可能早就真的分東離西了。」
米粒姊說完，望著菁羚笑了笑，「男人啊，有時真的就是不懂得解釋一下。好像我們女人都應該可以理解他們的用心似的。」
「在說我嗎？」一個男性的身影走了過來，好奇著他們的對話。
菁羚轉頭望向走到他們桌邊的人，一般標準的身高體格，穿著貼身的襯衫加西裝褲皮鞋，但帥氣又有幾分性格的臉龐，若不是梳了復古的西裝頭收斂幾份野性，菁羚猜想她當初在ＰＵＢ的那群朋友如果看到他，一定也會騷動的。
「三哥。」高青喚了一聲。對方望向他，對他笑了笑。再望向菁羚，也是禮貌地笑了笑，便坐到米粒姊旁邊去了。
陶將恆，乾冥幫的射擊高手。他曾經是國家射擊代表隊的國手，聽說拿過個人金牌，對於槍和箭都有涉獵，對他來說，再小的東西，用不熟悉的武器也沒有第二發不中的事。
他坐到米粒姊旁邊之後，米粒姊便拿了塊Pizza給他。他示意米粒姊先吃，自己反而只是盯著米粒姊看。
「菁羚，要不要試打靶？」高青突然問起。菁羚疑惑地看向他，好像有點明白陶將恆似乎需要一點時間和空間，便點點頭，跟著高青往射擊練習區去。
在預備器材和著裝的時候，菁羚忍不住回頭偷看米粒姊和陶將恆，只見米粒姊倚在陶將恆懷中，似乎微微在啜泣。一旁的高青把她的頭轉回來，為她戴上護目鏡，「好奇寶寶。」他輕道。
菁羚抗議地拍開他的手，「我擔心米粒姊嘛，將恆哥出現後她的表情就怪怪的。」
高青微點頭，沒有否定菁羚的觀察，但他沒有多做解釋，開始教起菁羚射擊的方式和注意事項。菁羚看他不想說，也就沒有追問，她依著高青的指示拿起沉甸甸的槍，「裡面是空砲彈吧？」她忍不住問。
高青點點頭，「當然，我可不想造成意外。」他把使用的方式教導菁羚後，便為她戴上耳罩，站到她後側看著她試用。菁羚戰戰兢兢地瞄準，以前軍訓課打過靶，但拿的可不是這種手槍，她看著遠方的靶紙瞄了好一會兒，還沒來得及多想，手下一個扳機，就把她自己嚇了一大跳。
一雙手從她身旁過來，握住她拿著槍還有些顫抖的手。菁羚轉頭，便看到陶將恆對她淡淡地笑著，「高青這樣不行。」隔著耳罩菁羚還聽得到他近距離的說話。
他把高青拉了過來，要他站到菁羚身後，雙手環過她的身子握住她的手腕，「女生第一次使用槍會被震動和後作力嚇到，你要陪著人家，知道嗎？」他對高青說著。
高青尷尬地對菁羚笑了笑，這陣子跟菁羚相處，菁羚有表示過希望他不要有太貼近她的舉動，偶而給他拉手摸頭她還可以接受，今天讓他稍微摟到，應該只是因為她暫時的無力感。
現在這樣整個環在她身後，應該是她不喜歡的範圍吧，但陶將恆拉著他這麼做，高青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菁羚的身子有點僵，但她也看到是陶將恆拉著高青過去，便沒有太明顯的反抗。陶將恆在一旁再次解說了瞄準最佳的方式，然後要高青扶好菁羚的手腕，鼓勵菁羚再次擊發。第二次的成績確實因為手的穩定度好了些，陶將恆便笑著拍拍手，示意他們繼續玩，便又往休息區退去。
看陶將恆走遠了，高青便自動退開了些，「抱歉。」他低聲說著。
菁羚微回頭望向他，對於他的禮貌她真的是覺得很貼心，而且說真的，剛才有他在身後陪著，她其實在害怕中仍有一份安心的感覺在，很矛盾，但也讓她發現她似乎開始習慣高青在身邊的感覺。
「沒關係。」她輕聲回應，「幫我，至少要打完這幾發。」
高青點點頭，適當地隔開距離後，仍是扶住菁羚的手腕。
菁羚再試擊發了一次，微皺了皺眉，「要怎樣才能打好一點啊？」
「把靶想成妳的仇人啊。」高青在她耳邊笑著道。
菁羚笑著搖搖頭，但當她再看著靶紙的時候，腦中便浮現了剛才在公司樓下騷擾她的人，一股情緒上來，她遙指靶紙，一連就是好幾發擊出。
在扳機扣空之後，她才回過神來，可能是回想去過去的事，她的身子忍不住顫抖，眼眶也有了淚水。
高青似乎也有些訝異於菁羚的反應，忙將她手中的槍接下來放好，幫她拿下耳署和護目鏡，輕摟住她的肩問著，「怎麼了？」
「沒…沒事…」菁羚微搖頭，「只是想起不該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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