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生活的冷淡,使我無法像作者在青春歲月為心愛的影展而徹夜排隊買票,在十二月寒冬的街頭留下一桩桩、一件件的有趣回憶,也無法像作者在成長的過程中與爸媽前往戲院觀看名不見經傳的電影,體會那種喜悦的心情。我們在天空下作了多少的夢,在紙上放了多少的故事,都漸漸模糊,只能看著我們的故事如眼前的白雲無聲無跡地流開,流開。
而《電影的一百種表情》,就像世界地圖一樣,把我的思緒帶到一個很遠的地方,告訴這個渾濁與戰爭的世界,虛幻與假象的生活中,屬於我們的生存狀態是怎樣的。因為人們的夢己被唾罵社會的聲音粉碎了,只有一些人仍用筆墨繼續描寫自己的理想天地,化腐朽為傳奇,或用電影的多角度表現生命需要一種歷練的訊息,構成觸動大家感覺的畫面。他們用各種方式撐起可以讓夢飛翔的天空,所以我覺得擁有李展鵬的文字的人是幸運的,因為這是鏡頭下結合了文字的書本──《電影的一百種表情》。
如果說「每篇文章都代表了一種電影的表情」,那麼我更加覺得這是作者一百篇日記所包含的一百種道理,讓我在那厚重的日記中,那密密麻麻的字裡行間探究每一個故事的寓意。奇妙的經驗和緣份往往就成了作者與讀者之間的秘密,像電影的情節一樣,溫柔而快樂。
透過文字,我記起帷幕下那溫馨的銀幕,是令人從心房中不禁沉思的美,像遠處透來的電光火石,讓人看到如獲知音。我看見不諳世事的孩子們在校園一角互吐心聲,談著大家的將來,「這個夏天一定有甚麼留下的,留下的是甚麼,就會決定我們變成怎樣的大人。」淡淡的對白,把我們一直深藏的瑣言挖出,道出當下我們十七十八歲的生活秘密。確實,我不適應成人的世界,那些人際關係,情慾糾葛,金錢名利,和我想像的現實情況不一樣,是生命中最玄最長的一堂課,永遠不會有我們最愛的下課鈴聲。我曾經以為人有了物質,有了科技的話,心靈的空虛就會得到瓦解,才常常熱情的拿著相機到處捕捉快樂,同時冀昐將來擁有自己的「腳踏車」,因為我們有太多沒想過的夢,太多沒看過的東西,我們根本不知道世事有多唏噓,才妙想天開地以「腳踏車」去尋找人生的百態。孔子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 又何加焉?」當我們有了「腳踏車」,卻茫然不知要去何地,站在馬路上,想起舊日的幻想,卻不知此刻的方向,我就在熟悉的環境中感到陌生,我們有太多的地方要去,但屬於我們的風景在哪裡？我們總是對明天的指引不清楚,對生活的事實不把握。
而看電影彷彿是一個轉捩點,給未能思考的我有一個清晰的指向,在面對生活困惑衝擊危機的時候,電影叫我在文字中仰望另一個世界,試著與電影情節追逐,捉著更多的答案,更多的故事。我就這樣,以自己的生命作實驗,帶著求知慾去代入每一個角色的生存價值和意義。
也許一切因為在來得淡淡,去得輕輕的故事中,忘記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也忘記「十七歲發生過甚麼重大新聞,只記得我們在十七歲的夏天愛過誰。」從前我們會為賦新詞強說愁,如今又會為文字的底片而觸動燙熱的回憶,愛,一個多麼平凡的字,就如沒完整,未出土的文物碎片一樣,我們還需要處理表面的泥巴,才能成就自己石像的化身。完美的愛情,正如作者所言：不是感覺而是信念。只有信念,才能支撑一切痛苦及希望,堅持自己的信仰和毅力,以石頭般堅定的心去讀一個人,試著放大好處,縮小短處。像電池一樣,永遠成為你不能缺失的一部分。你知道嗎？我心裡再容不下同性戀、三角戀、忘年戀這卑微的笑話,單是最純粹的愛情標本,也足夠讓我關心他們年月的腐蝕和氧化。我看見感情種子的萌芽生長,撫平了創傷的大自然,「兩個相互渴慕的人終於擺脫了世俗眼光的桎梏,一起感受對方的呼吸。」看似這是可隨手拈來的劇情,但我們都巿人卻活生生躋了一腳下去,詮釋了人類碰上愛的下半生命運,人際間千絲萬縷的牽繫,讓我們看見一個冥冥中自有安排的奇幻人間。「一個素未謀面的鄰人,其實已有過無數次的擦身而過」,而命運又將在某個時刻讓他們結識。他們用微笑代替對白,用眼淚閃耀他們的故事,兜兜轉轉尋尋覓覓,我們一樣會感動落淚大半天,那怕只是一起坐坐巴士,散散步,某年某日在灘上的對話,一旦被人們記錄下來,就算活在再糟糕的世界也好,也像個哄孩子睡覺的童話故事,總會令人聯想起神往的美,彌漫著浪漫。電影就是把不同的人物牽繫在一起,好比風景,或者說,屬於我們的風景其實是特定的人,一個唇齒相依的莫逆之交,與我們織出人間的溫情。
像我們需要做夢一樣,我們也需要電影做心靈的出口。
命運不是我們主宰的,甚至「導演都不能確定故事是怎樣,他們習慣邊拍邊思考,往往想到甚麼先拍了」有誰知道下一秒的我們會發生甚麼？我們活著的每一秒,每一刻隨時都有流星的隕歿,生命的突發不在規劃之中,像《八月的聖誕節》中,「男主角最後的聖誕節雖然意外地提早來臨,但他仍微笑著,享受了這佳節。」死亡,對一些人來說是可怕,它不僅製造了傷口,也讓我們的心靈再沒有修復的餘地。寫到這裡,我不禁想起自己的祖父,病魔正腐蝕他身體的每一處,經常與藥物,X光片為伍,坐在藤椅上,嶙峋的側影使我看到更加心酸。因為我感到祖父與死神那麼接近,我為著這些試過在黝黑的房間蹲在地上哭,但祖父仍感慨的笑著,顫抖地拿著放大鏡堅持每天看報,吃著祖母餵的白粥,像湛入了甜蜜的思潮：那個烽火連天的時代,混著絲絲火藥味的粥香。即使背負的傷再重再痛,「那份愛,總會為逝去的時代和人們的留戀而停駐」那份再深的情懷縱使成為漂泊河流的小船,也是愛過活過的見證。生命的軌跡終有盡頭,列車也不是無時無刻前進運作。死亡,並不是想象中的可怕,可怕的是我們沒法抓緊餘生的半點快樂。
電影,其實就是提醒自己更珍惜身邊的人。
原來,一個人,一座城市,一個相同的場景,可以發生不同的故事。我們生在世上,每天挾雜著電影的影像,在文字裡窺探別人的故事,「戲劇與真實的界線,有時是模糊不清」,不是用拉幕的那條線就可以清清楚楚地分隔開來的。看戲也像一面鏡子,角色就是鏡中的自己,落幕了,讓我們今後更好演活自己,因為台下的故事往往比台上的故事更耐人尋味。
輕輕關了燈,結束了奇妙的一天。作者的本子裡,多少的心情記錄,文化筆記,友情痕跡,愛情故事,都是我感同的,電影中的故事,應該令我們喜歡原有的生活,欣賞擁有的東西,就像心目中的理想境地,藍得彷如幻境的水底世界一樣,明天的我們,一定是那美好的景象,那不僅是屬於我的電影,也將會是大家的電影。
p.s這篇是我在一段放假裡寫的,期間,與朋友在深夜閒聊,荒廢了它,是與姐姐在中大校園的一段路上的對話,再促使我在失敗的起點繼續前進,也多得老師時時刻刻的叫我交稿,終於,我又花了幾個晚重新去想和寫,本想又怕老師說我太有自己的風格,不太好,但老師說幾好,只不過是半個月的對話,但現在我再看,想要的感覺己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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