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海海:
時光匆匆,光陰一去不復返,生命中的每一階段,足以讓我們學習反省與改進。平凡且平安的歷程最珍貴,因為它盛滿了最大的祝福,你說是不?
我們曾在海海小學畢業之前赴新加坡與爸爸會面,共渡農曆新年,外婆還與我們一同前往,三代同遊的記憶似乎就僅此一次吧!出發前,媽咪不斷地為你作勤前教育,希望你不要認為這是父母復合之旅,我單純地只想讓海海在成長過程中,爸爸不要完全缺席,因為這將會是他的損失。
不愧是母子連心,海海在抵達新加坡的當日就展現出無比的智慧,也化解了媽咪的尷尬。爸爸在飯店訂了兩間相連的套房,拿一把鑰匙給海海,說是外婆和你的房號,海海機警地立刻問媽咪是否要跟爸爸同住?我立刻搖頭,當下你就一把搶去爸爸的另一把鑰匙說:「我要跟爸爸睡一間。」親愛的海海,直到今日,媽咪似乎尚未跟你道謝,謝謝你為媽咪解圍。
進入文山國中就讀,曾在一年級的暑假讓你獨自前往廣州,與父親及他的家庭相處40天,你又多了兩位同父異母的弟弟,這是你父親的另一段婚姻。回來後,你變得很沉默,不願主動和媽咪提及那一段的生活,
國中二年級的寒假,媽咪帶你前往日本為期兩周的自助旅行,自你七歲離開東京後的第一次重溫故地。我們是在阪神大地震發生的第十三天抵達大阪關西國際機場,一窺這片填海新生地蓋造的建築奇跡,再者,我們選擇由大阪作為搭乘新幹線遊覽全日本的起始站。海海最愛吃的是火車便當,這種偏好,讓我省了不少的伙食費,哈!七日的全國鐵路周遊券,讓我們馬不停蹄地看著地圖跑遍全日本的本州、北海道、四國及九州。在此之前,海海透露想要看雪地,甚至去滑雪,以我們的經濟能力,供不起滑雪課程及購置行頭,所以用心良苦地讓你每天在有落雪的城市夜宿,以聊缺憾,這種安排實在需要有很大智慧的呀!
媽咪在教會的工作很忙碌,尤其星期天的聚會更是佔據很多的與你共處時間。有一天晚上,海海不禁地吐露心聲說:「雖然我們住在一起,但是心裡卻隔得好遠。」你這一生有媽咪相陪,最大的幸福是我有反省能力。當機立斷地,我辭掉教會的幹事職份,一邊在LTTC進修英語,一邊尋找適合的新道路。
舅舅與舅媽正好相隔11個月連生了兩個兒子,媽咪主動要求白天替他們照顧小孩,與他們換工,讓舅媽不至為難地繼續在職場奮鬥。這份新的嘗試證明媽咪的選擇是對的,正值國三要衝刺聯考的海海,每天放學回家,總是在門外喊著:「媽媽,我回來了!」然後跑到廚房與我分享在學校發生的事情。至今想起,仍舊是回味無窮,真是幸福呀!
進入成淵高中就讀,使你的生活圏子更寬廣,學習的歷程也更有深度。買了一部個人電腦,每天與你共遊網路世界,羨煞了多少不會電腦的同齡媽咪呀!感謝時任資策會工程師的Eric爸爸,每天來接小孩時,順便在你的房間與你切磋電腦技術,教導你學習的方向。接著學校又發現你的才能,招攬你加入程式設計的校隊,讓媽咪簽署同意書,每天中午由專任的電腦老師訓練,這段經歷讓你沒有浪費寶貴時光在高中的求學生涯,不致成為死讀書的考試機器。
就在進入高三的階段,爸爸舉家由中國遷回頭份居住,他要求認領海海,希望你認祖歸宗。或許是彼此的表達及意願有差距,就在改姓與否之關鍵議題,你們的堅持讓這個希望落空。這是自海海誕生以來,爸爸首次主動要為海海的未來著想,很可惜,海海卻不領情地拒絕他所提出的條件。
為了平撫海海這段情緒衝擊,取得高三導師的瞭解,媽咪替你請假,在學期中間安排了十天日本之旅,導師很可愛的說:「在激烈的大學考試之前,家長作這種決定,一定有其深切的考慮,可以准假。」幾乎花盡媽咪為人帶孩子所儲存的積蓄,每天在原宿、新宿、池袋等繁華的地區逛街購物,也領你去見胖姑,她是爸爸的最小妹妹,也是家屬中與媽咪無所不談的人。原本目的是懷舊之旅,要帶你去巡一遍兒時舊地與故友的,但海海的心情轉換很成功,拒絕媽咪的安排,只願短暫地與小姑姑及叔叔相聚,就央求帶你去同人誌(Cosplay)的相關採買區,為你所有同好們購買他們交代的漫畫書及紀念品,我們儼然成為跑單幫的角色了。海海,你可感受到在你的成長過程中,媽咪不斷地在彌補對你的虧欠嗎?
我的空巢期提早來臨!當你很歉疚地對我說:「很抱歉,實在是沒有空陪妳,請妳自己去找樂子吧!」我才驚覺到兒子長大的事實,那時我還未滿40歲耶。自你小學開始,每個假期與週末,幾乎都以你為主安排所有的休閒活動,我也自願放棄再婚的機會,樂意陪你成長。直到你自認為無法陪我時,才知道陪公子讀書的角色該功成身退了。
傳道書有一句名言:「凡事都有定時。」雖然媽咪沒有學過生涯規劃,因著一股堅持與愛的信念,上帝早已為我們的道路作最好的安排了,甚至遠超過我們所求所想的。海海,發生的錯事已成歷史,我們當作殷鑒,不可重蹈;要活在當下,並且認真踏實地去品嚐個中滋味,它將造就未來的康莊大道。
甜蜜的媽咪2002/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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