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看過這部紀錄片的,還是考慮一下要不要看這篇吧。)
我必須承認,這部片在看完之後,跟我預想的感覺有很大的落差。
之前不管是聽朋友提起還是網路論壇推薦,幾乎都說這是一部必帶衛生紙的好片,他們說著其中醫生父親的悲哀,還有那些美好的孩子如此輕易逝去的死亡省思,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面對親人死亡的傷痛,在多年後,又得重新揭開的不忍。
我開始預期這部片子應該是大愛電視台的『人間菩提』系列,不然,也會是賺人熱淚的真情記錄。
但事實證明,我,或者每個觀眾,都太相信自己閱讀電影簡介後的想像,太相信紀錄片應當有著「對說出真實從不保留」的性質。
我很難說我喜歡這部片子,就像大多數影評說的那樣,這是一部「節制」的紀錄:片中溫醫生自述,找不到孩子自殺理由的故事是節制,沒有太多平靜之外的情感是節制;單純的黑白粗粒子畫面,公路電影似單調的影像是節制;甚至後現代John Cage伴奏音樂,都過於節制,以致在大多數的敘述片段過眼時,感情總有扞格似地無法得到抒發;我瞭解導演希望的是不煽情亦不刻意塑造的呈現,但是太過跳躍的片段,兩個男孩的模糊對比,還有最讓我難受的幾個配樂與景象的不和諧感,實在會讓我不知從何下眼。
(難道我完全被好萊塢馴化了嗎?)
我從成功廳走出來的時候,幾乎不知道該怎麼說明自己的感想,這並非因為感受太飽和,而是我幾乎喪失主旨之外的任何感念。這部片彷彿是一個自顧自向前走的人,你只聽得到他說故事,然後永遠只看到背面,還是逆光中最最暗沉的背影。
就算後來我知道導演並不想說清那些人們想知道的。
(我想說到這裡,我應該會是網路上能看到的觀眾中,最不上道的一個吧......)
我從成功廳出來的時候,只記得一個場景。

(那隻老鼠到哪裡去了?)
黑白畫面,一個陽光傾斜照入的地下室裡,溫醫師伸手在裝滿孩子遺物的箱子中翻找著,幾乎要探下半個身子似從底下撈出一些玩偶,這個父親好像要找出一個對孩子最最重要的,卻怎麼也找不到,他拿出一隻玩偶熊,平靜說著:「這個玩偶他最愛玩」「這個陪伴了他幾年......」。
他拿起一個盒子,裡面裝著許許多多的徽章,他說這全是孩子最愛的收藏,一邊翻拾、擲下。
鐵片的擊響掩蓋了沉默。
「那顆他最愛的紫心徽章,就跟著他一起埋葬了。」
他翻開了那本孩子離去後就沒有動過的圖畫本,看著那張名為「老鼠看見的最後景象」的畫:那是一隻蛇的嘴巴,上下顎尖刺的利牙,有深不可見的咽喉,以及兩個直盯著的大眼。
這位父親敘述了一下圖畫,便不再說話了。
靜默裡,陽光只照亮了這位父親臉龐的右眼周圍,此外,都深深地陷入濃重的地下室陰影裡。
那時,我毫無來由想起我的父親,發現到他有著跟溫醫師相似的皺紋理路,想起他想念一件事情的時候,突然深邃得看不見眼眸的臉部輪廓。
圖片來源 《醫生》官網
http://blog.xuite.net/cimage/doctorthemov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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