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香草之旅我做了一個藍色蠟燭說,我一直不敢拿出來秀是因為我覺得做得不好。相較於米魯士學長做的超肥美翠玉竹筍型蠟燭或是酥鴿學長做的撈本型超豐滿辣椒造型蠟燭,無論怎麼看,我做的蠟燭都顯得太過小家子氣些,所以回來之後我就把它擱在辦公桌前的角落,任由長腳蜘蛛跟它神不知鬼不覺地交起了朋友,主人我還是不聞不問。
有一天晚上工作忙到很晚,心裡越做越悶之際,不經意地抬頭時,看見銀白色的PL燈光平均灑在那藍色燭面上,若有似無的光線穿透燭身,讓它看起來像一顆冷光外泛的琉璃一樣晶瑩剔透了起來。攀附其上的蛛絲適時地偽裝成白色珍珠串成的薄紗般,讓藍色蠟燭頓時就像是一位披著珍珠薄紗的冰山美人亭亭玉立著,像「魔戒」裡長髮飄逸、雙手雪白的精靈皇后凱蘭崔爾在光芒中現身一般。
提到冰山美人,一般人總是會聯想到蘇慧倫,可是我覺得蘇慧倫充其量只能稱為冰山而已,因為她一點都不美呀。我覺得妮可基嫚才是我心目中冰山美人的不二人選!因為妮可基嫚時時刻刻都散發著冰冷的美感,一種智慧型美女的象徵,冰清玉潔、冰雪聰明、冷若冰霜、諾比冰心…ㄟ…我好像用錯詞了,反正anyway,聽說妮可基嫚現在正在羅馬尼亞拍攝一部電影叫「冷山(Cold Mountain)」,由於愛屋及烏,我姑且就把我的藍色蠟燭稱之為冷山吧,淒美到加倫筍、冷豔到不行的冷山!
如獲至寶的我豈能再放任我的冷山跟那些不入流的蜘蛛絲糾纏在一塊,尤其我又非常極端地厭惡蜘蛛(…ㄟ…蜘蛛人除外啦…),於是我把冷山身上的蜘蛛絲與灰塵一併撥除,顯現出冷山更加孤傲的湛藍本質,然後,我找個隱密的地方把它好好地珍藏起來。然而,『珍藏』的結果就是:冷山就像被我打落冷宮一樣,我幾乎快忘記那根藍色蠟燭了!
就只差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我極有可能就要永遠忘記冷山的存在的時候,一群同事正好邀我一起去看「藍色大門」。看到電影中那樣青澀稚嫩的臉龐、隨著清新脫俗的劇情演繹著一段只有青春歲月才會擁有的那種若有似無、淡淡的愛情時,我突然想起我的冷山。什麼?你問我為什麼淡淡的愛情會讓我突然想起那根蠟燭呢?呵呵…我想你誤會了,我是看到片名叫「『藍』色大門」才猛然想到的啦!要是那天我們去看「『藍』血人」我照樣會給它猛然想到的!於是看完「藍色大門」後,我突然有一種想馬上見到我的冷山那種迫切渴望的念頭,所以飛也似地奔回宿舍,尋找讓我迫不及待想再次看到的冷山—就那根藍色蠟燭。
咦?我明明記得冷山就放在CD架旁的櫃子呀!怎麼找都找不到ㄌㄟ?我把CD架稍微移動了一下,看看該不會是掉到櫃子間縫裡去。我甚至把CD一片一片從架上拿出來檢查,卻意外發現Safina的專輯CD「Luna」卡在架上的夾縫中。Luna這首歌粉好聽說,我怎麼好久都沒拿出來聽了呢?看來「由來只聞新人笑,有誰聽到舊人哭」是一個亙古不變的定律吧。於是興致既來,我就把最近迷戀到爆的Linkin Park的CD換下來,改放Safina的Luna,一時之間寢室裡瀰漫著月光灑落般的樂音,我陶醉地躺在地上接受Luna無私的滋潤,腦海裡浮現著多年前和一群國中同學去福隆露營的那一個夏夜的海灘,當時的月亮那樣明亮無私地照著躺在沙灘上聊心事的我們,把我們的秘密照得無處躲藏。來!每一個人說一個秘密吧!呃…我不太喜歡游泳,這算秘密吧?不算!那…其實我還是處男喔!這也不算秘密啦!好吧,我小便的時候都會分岔說…。哈哈…ㄟ…等一下,這不是「藍色大門」的劇情嗎?「什麼!『藍色』…」
我猛然坐了起來,Safina已經唱到第六首了,我居然忘記我正在找冷山這件事,還好又是「藍色大門」提醒了我。此刻的冷山會因為無法讓主人找到而感到思念異常、憂心如焚呢,還是依舊一副事不關己地躲在某處冷眼旁觀它愚蠢的主人呢?無論如何,我現在就好想看到它,然而現實就像莫非定律所描述的,讓我的焦急越是渴望越是明顯。
「冷山啊冷山!別再躲著我吧!」我開始對冷山心戰喊話。忽然像是心有靈犀一般,我看見櫃子裡一個收藏盒靜得不像話,彷彿想躲過我密集的搜索,我有八成的信心指數認為冷山就在裡面。當我做了這樣一個想法時,我依稀感覺得到那個靜得出奇的收藏盒打了一個寒顫、流了三滴冷汗,讓我因此暗自竊喜!我一吋一吋慢慢欺近,然後猛然打開那個收藏盒,以為冷山就要現身,結果卻是一堆照片隨著盒蓋的牽動四處散落,另一種驚喜突上心頭。
盒子裡是上次高雄之旅的照片,難怪照片上的我年輕好幾歲,裡面還有王淇偽裝成無尾熊的照片呢。我看看,ㄟ…這不是XOX姊妹花的大X嗎?上次湯圓會看到她從美國留學回來已然是一位成熟的小女人,照片中則是我比較習慣的小女孩模樣,真令人懷念。還有上次颱風中堅持成行的花蓮之旅照片,那時我還穿著那件被建志稱為『邂逅』的紅色花格子襯衫,那時我們還在文山泡溫泉說,哈哈,我都快忘記了。咦?這好像是恰瑞克學弟那一屆畢業典禮的照片嘛!我居然穿得那麼聳,呵呵…還有我在士林憲兵隊的菜兵照片,我彷彿還聞得到那時候用的美琪香皂的味道...;還有,忘了啥時候去六福村玩的照片,照片中的我居然還穿白襯衫…真是夠了…。然後,還有當兵時全排弟兄到淡水海邊烤肉戲水的照片,唉…好懷念那時候還有腹肌….。嘩!然後,綠色山莊、太平山、台南之旅、新竹之旅的照片一一被我挖掘出來,而回憶卻一下子蜂擁而至,像潮水一般洶湧,彷彿將要我吞噬。
這些照片我曾經那麼愛不釋手,為什麼我卻這麼久沒有想到這些美好回憶呢?我的雙手還不停地挖掘著照片,而時光卻一再地回溯著,彷彿我又回到那個擁有青澀稚嫩臉龐的年代、隨著清新脫俗的每一天演繹著一段屬於我青春歲月的那種若有似無、淡淡的感情。就像「藍色大門」那個年輕時代一樣…。「啊!『藍色』…」
我回過神來告訴我自己正在找冷山的事實,而此時我手上正握著上次雲南之旅玉龍雪山的照片,那白雪暟暟的山頭恰似冷山依然堅持以一種獨特的角度絢麗著,而我依然憑著對它的一種迷戀尋覓著它的蹤影。
「行行好吧,冷山,你就出現一下吧!」我開始使用哀兵政策,企圖讓冷山感動涕零,自動現身。雖然我的寢室並不大,但是冷山就像是被藏在一個消失的密室裡一樣,任憑我地毯式的搜索,仍舊找不到如它一般的湛藍影子。
我灰心了,四肢一攤躺在地板上。心裡想著:如果我找到冷山,我該如何面對失而復得的冷山呢?繼續找個地方把它『珍藏』起來呢?還是展示性地擺著任憑蛛網塵封?這問題居然這樣困擾著我。腦海裡想像著當時冷山的製作過程:一開始我將燭芯裹上一層藍蠟,然後以漸層的方式染上半透明的白蠟,此時冷山已經變成白色晶瑩剔透的藍芯蠟燭。接著,我以相反的順序,再以漸層的浸染方式讓冷山再度回到一派湛藍的身姿。我覺得此時已是冷山最美麗的時刻了,我不敢再繼續沁染以免玷污了冷山一身藍裡透明的美麗,然而也就造就了它瘦巴巴、一副傲骨嶙峋的冷峻身段。它的縱切面藍白漸層,就像是用正東十二海哩的藍色草莓薄荷清冰加上些許杏仁冰淇淋做成漩渦狀的千層酥一樣,單用想的就令人垂涎三尺。
想像假設我點燃了燭芯,首先藍色的燭淚將率先汩汩流出,用藍色的淚珠編成花瓣,接著半透明的白蠟將像白雪一般覆蓋整個冷山山頭,最後,最外圍的湛藍部分將毫不掩飾、排山倒海地宣洩,讓剎那的絢麗成為永恆。想到這裡,我幡然覺悟,也許冷山要的就是這種它身為蠟燭最驕傲的一面吧!
生命,就該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咖啡廣告不是這樣說的嗎?收拾完我的CD,也把照片們一一重新整理。藍色大門提醒我找冷山,而冷山卻幫我找到了美好的回憶。
什麼?你要問我那根叫做冷山的藍色蠟燭最後到底有沒有找到ㄚ?哈哈…我想說的是,它根本就一直還在我辦公桌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而且它從來就不曾美麗過,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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