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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愛的鼓勵 2訂閱站台

我回過神環顧四周，才發現我們現在站在馬路中央，急著想拉母親走。「滿好聽，我們再聽一下。」母親被歌聲吸引…

圖／潔子

德國的夏天很迷人，鳥語花香，陽光大方地擁抱大地，關不住學子的心，學校暑假一放就是三個月。每當暑假一到，原本活力四射的學校，頓時空寂了起來。

行走德國街道上
母親聽大師高歌

在一九九五那年暑假，我為了準備次年二月畢業考，經歷了空嘆美麗夏日、閉門苦練琴藝的日子。我本來以為，這三個月將這麼過去，沒想到暑假才剛開始，意外接到母親打算前來探視的消息，孤寂的心頓時溫暖起來。

母親到德國探視這段期間，我白天練琴，傍晚陪母親四處走走，日子過得很愜意。

有一天晚餐後，我如往常陪母親在市中心散步，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走往市中心邊陲，依稀聽見某個方向傳來歌聲，心想可能是有什麼活動，或從哪個店家擴大機傳出來的，在這樣的國度，隨處聽到好聽的音樂不算稀奇。

我們繼續聊天，漫無目的的走著，而那歌聲愈來愈清楚，我們也朝歌聲源頭走近。很快的，我們走到路的盡頭，那是座現今部分作為大學上課教室的古城堡。我猛然想起：「是卡瑞拉斯！之前我看到他八月份將舉辦音樂會的宣傳，就是今天嘛。」我興奮地告訴母親。

母親還搞不清楚誰是卡瑞拉斯？這個人很重要嗎？我如快轉的帶子，一口氣連著將卡瑞拉斯生平介紹一遍。「原來是三大男高音之一。」母親恍然大悟。我隔著高聳的磚牆，下意識地踮起腳尖朝裡面廣場望過去，雖然什麼也看不到，但能如此近距離欣賞卡瑞拉斯的歌聲，小女生我已雀躍無比。

我回過神環顧四周，才發現我們剛才馬路過一半，現在站的位置，是馬路中央的安全島，正車水馬龍的，我瞬間冒出一身冷汗，急著想拉母親繼續往前走。

「滿好聽，我們再聽一下。」母親被卡瑞拉斯的歌聲吸引。

相約聆聽現場唱
13年後苗栗圓夢

看到母親專注聆聽的神情，我不忍破壞她的興致，於是陪著站在安全島上，又聆聽了一段。那美好的歌聲，像一把保護傘籠罩我們，車潮的噪音被隔絕在外，我閉上眼睛，一度以為置身音樂會現場。過了二十分鐘後，母親才察覺身處交通要道，主動表示應該離開。

我安慰母親，「以後還會有機會的」；然而，當時我並沒有太大把握，是否真有一天能讓母親現場聆賞？我只能默默許下心願。

今年是二○○八年，十三年前的願望就要實現了。因苗栗縣府仿效歐洲各國，舉辦大型藝術活動提升當地藝術氣息，邀請世界級男高音卡瑞拉斯舉辦免費入場音樂會。而演出前兩周，學生送我兩張貴賓席票券，我睜圓了眼，如獲至寶，馬上想邀母親共同前往苗栗，接續多年前那一次緣起。

當那一天到來，連同搭我便車的友人，我們一行五人驅車南下，一路寧靜開車的我，瞬間感受來自音樂會場的熱度，體溫跟著上升，心也跟著熱了起來。

進場後，節目在樂團演奏德佛札克「斯拉夫舞曲」中揭開序幕，接著卡瑞拉斯登場，洪亮歌聲如強大能量般襲來，母親頓時笑逐顏開，好像見到久違朋友般的愉悅。

母親與大師共鳴
直說他真了不起

整場曲目規劃得很迷人，很適合大型戶外演出，顯得優雅、愉快、熱情。尤其愈到下半場，曲風走向更為輕快，自始正襟危坐的母親，幾度跟著飛揚的歌聲頻頻點頭、與音樂起共鳴。

而斜前方兩個小女生則聽得入神，一個雙腳隨著音樂踏呀踏，一個腳跟一開一合；右手邊的男士，就在自己腿上輕打著節奏；餘光再掃到斜後方，我看到一個愉快的身軀，正跟著音樂晃動。

這樣的音樂共鳴，讓我聯想到電影「海角七號」中的小女孩「大大」在電梯裡唱歌，引來同電梯內代表會主席和左右護法，腳下跟著打拍子的畫面。

我時而閉上眼睛，細細聽大師收放自如的音樂張力，時而抬頭仰望星空，屢次見到有一隻螢火蟲盤旋空中，似乎也沉醉其中。

久久後，音樂會在連連「安可」聲中圓滿落幕；年過一甲子的母親，大半生為家庭忙碌，這是她第一次參與音樂盛會，是全新的體驗，她極為讚賞，要出場時，還像個開心的小孩，朝矗立舞台目送觀眾離去的縣長揮手道別。此情此景，應了我經常掛在嘴邊的話：「有音樂的地方，只有好事會發生。」

回想剛才的聲音和畫面，母親說：「那聲音真了不起！有撫慰人心的效果。」我們母女倆，入睡前再三回味那純粹的原音，至於什麼時候睡著，已記不得了。

第二天，母親看起來神清氣爽，開心地說：「整個意識都被音樂充滿，第一次體驗到腦中有音樂是這麼好睡。」這個周末，我彷彿置身烏托邦，看的是明媚山城風光，聽的是極致美聲，當年小女生默默許下的願望已然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