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半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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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天下媽媽都長命百歲】　　　　　　　　


我夢見自己，回到嬰孩時代
我的兩位媽媽也回到她們
青春美麗的時代；
生我的媽媽，她只二十來歲
養我的媽媽，也才三十

我回到現在；我已經七十了
生我的媽媽躺在亞東醫院，
近三個月；她不知道我是誰
養我的媽媽，住在養護院
已經五六年；她也不知道我是誰

我夢見我在哭鬧；是我三歲的時候
生我的媽媽含著淚帶走我姊姊
收養我的媽媽，看我哭鬧著
她也淚流滿面
把我摟抱在懷中，給我滿嘴清香的乳頭

我夢見我二十歲，第一次去看
生我的媽媽；她住在濁水溪畔
在黑黑漆漆的茅屋底下
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仰著頭看
三歲時放下的孩子已經長得比她還高

我夢見養我的媽媽，九十三歲
還站在圓凳子上；粉刷老家的屋牆
有天天還未亮，她在住家附近行走
被一個女工騎摩托車撞上
她的世界全都走了樣！

如今，九十六歲的媽媽是夠老了
一百歲的媽媽，則更老！
老了，老了！都得躺在床上嗎？
有九十六歲的媽媽和一百歲的媽媽，
七十歲的兒子就不算老了－－

願天下媽媽都長命百歲
不必躺在病床上，天天有兒孫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