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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之歌

 

阿奇白髮斑斑

兩眼卻炯炯有神

眼睛好久才會眨一下

面無表情

我無法感覺他內在的喜悅或憂傷

或許應該說他太深邃

表面上的風波根本干擾不到他

 

 

 

 

當我看著阿奇

坐在阿奇旁邊

感覺就像個空杯子被注入液體

漸漸飽滿起來的一種充實的快樂

也沒有特別因由

 

那無疑像是坐在老樹下

被涼風吹拂著的寧靜舒爽的美好感覺

 

 

 

 

然而突然間種種幻象意念如雪花撲面而來

那個暗夜的天橋上出現了Y

Y的樣子與我日夜構思醞釀的形象一模一樣

我畫的衣裳就是Y身上穿著的一種淺灰色的貌T

帽T內裡是一件薄薄的白內衣

眼鏡的樣式與髮式都一樣

 

感覺就像是研究多年的秦俑

剎那間有了氣息有了血肉

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

 

 

 

更像是研究多時的波蘭語突然由一位母語人士吐露出來

而聽到的語音與文獻資料完全符合

真是令人悸動不已

 

 

希臘神話裡的PYGMALION夙夜不懈雕塑著的GALATEA就真的換化成有血肉之軀的真人

 

 

 

 

 

Y與我畫下的人物完全一樣

像是從我畫中招喚出來一般

 

 

 

 

 

我小心翼翼的與Y攀談

連搭肩過去都特別謹慎惶恐

我徹底陶醉在一種超濃烈超辣嗆的美夢中

身體內的激素如急雨劈哩啪拉滂沱地分泌

如泉湧

快樂的泉水啊

 

 

 

 

然而快樂如此短暫

隨著Y的離去

我的美夢就像鏡子被摔碎了

好像每一片殘鏡都隱約還找得到一點殘影與殘夢

但是就是四分五散

 

 

像是水分滲入沙地漸漸消失了

 

 

 

阿奇還是面無表情地半閉著眼

好像早洞見我勢必從亢奮迷戀的高峰狀態跌落到低漥的憂傷失落谷底

阿奇的面無表情是因為他只是觀察著一個緊接著一個現象而沒執著

甚至我感覺到阿奇本身就是同這現象一樣不斷變轉

沒有所謂的阿奇在看著外在的人事變滅

 

 

 

 

 

Y使我產生巨大的慾望

慾望像是遊戲中的貪食蛇

不斷地貪吃

越吃身體越龐大

終將被自己的身體纏繞致死才會結束這遊戲

 

這個遊戲好哀傷

不管最後得到多少分數

結局就是死在自身的龐大負擔與慾望中

 

 

 

我的慾望像是天空奔流的雲氣

不斷聚攏越滾越大

然後就是轉化成雨下降到人間

 

 

 

 

我的慾望與Y本身有關嗎

真的有關嗎

還是只是在我體內自行引發出來的一種想像

所謂的色不迷人

人自迷嗎

 

 

阿奇靜坐在池塘邊

剛好一隻青蛙咚一聲跳入池塘

我撞見而不自覺微笑起來

感覺自己也像青蛙咚一聲跳入幻象中

 

 

 

Y是如此真實在我眼前

我一撫肌理就柔軟的彈跳

那一彈多青春啊

 

 

啊

原來我眷戀的是青春

生命中有如此不同的變貌

我卻執著陷溺在青春而無可自拔

 

我抬頭見到阿奇的皺紋像大樹的樹幹表皮

儼然阿奇無異於大樹

呈現一種蒼老與莊嚴

還有一種豁達與自在

 

我還是無法從青春的耽溺中如彈塗魚彈跳起來

如蓮花從污泥中綻放開來

 

 

 

 

Y驕貴的神情姿態與睿智的神情言語都無法遮去肉體的美

美真的無法細數與分析

這樣的骨骼架構與肌理組織還有五官的位置就像是夜空中最美的星星排列出最特別的星座

流散出最動人的生命情調

 

 

阿奇抬頭看著滿天的星斗

沒有我腦袋所詮釋的美感

好像阿奇就是夜裡的星星一般

只是他站在地上

其他的星星在虛空中罷了

2011/5/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