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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4-03 18:36:24| 人氣619|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妳是哪一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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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我突然想到過去，從國小到現在，自己的求學階段，總會遇上「妳要跟誰一國？」這種無聊的問題。

國小時，班上也有一個了不起班長，也喜歡分國，她說只有成績好的才能跟她一國，她們那國是「公主國」，爸媽都是教師階級、公務人員，或者是地方有有頭有臉的女兒；其他人是「下女國」，爸媽都是勞工階層居多，他們手上是黑黑的指甲，衣服也不是乾乾淨淨的，總會在袖子一角，暴露出他們的爸媽的勞碌，沒有時間好好洗淨她們的衣服。

我的班長問我：「要跟誰一國？」那時候我好像跟誰都好，也沒跟誰特別好，好跟不好真的是很難分，最後我說不要加入什麼國，班長很生氣，就說那我是「下女國」。

我後來什麼國也不要，因為那時候班上男生流行「快打炫風」，這是一種大台電動玩具，現在應該少見了，我很愛玩這種打打殺殺、拳打腳踢的遊戲，放學就去練功，然後跟大家流行蒐集快打炫風貼紙，因為只要集中了完整一頁，就可以兌換快打炫風的鉛筆盒，我現在老家還有很多個，那是我童年時的「戰利品」，我現在還背得出這裡面每一個人物的名字，甚至他們的「致命大絕招」。

此時，我跟國小男同學同為一國，他們只有「快打炫風國」。

國中時，也分國，都是以班長為中心，到了國二，出現「流氓國」，那時候的我是叛逆的，再加上我雖然是老師子女，卻不愛跟「老師子女國」玩在一起，她們的生活多半乏味，沒有刺激。

後來分班了，我是在好班，可是我的好朋友都在所謂的「普通班」，是放牛班的演化班，我依然喜歡和他們玩在一起，下課跟著他們違規爬圍牆，只為了到對面買一包「統一麵」，或者是一碗滷肉飯，夏天一定要去買一杯「斯樂冰」喝，但這看在好班同學眼裡是很不削，我爸媽很頭疼，覺得跟這些人在一起，是沒面子。

不過這些同學都半夠義氣，只要聽到誰被欺負，一定又要違規去打架，幫大家出氣，我也被他們感染出了「義氣」的重要，我的國中生活常常在打打鬧鬧中度過，說我是太妹，其實應該說我是「披著好學生制服的太妹」。

只是我的身分又有點奇怪，喜歡寫東西投稿，三天兩頭就得獎，跟那群同學有顯得是這樣格格不入，但是論到講義氣，我卻跟他們都是一樣的，論到要飆車，我也可以跟他們玩上過癮，不過他們玩抽煙我就是沒加入，可能我不愛臭臭的味道，他們也知道，也沒人逼著我一定得要學。

國中好班裡，我一樣擁有很多好姊妹，他們成績都很好，卻也跟我很要好，他們爸媽反對跟我在一起，因為我會帶壞他們；不過幾十年下來，至今我們感情一樣很好，好到彼此間都早已存在著一種默契，雖然現在大家已經鮮少電話聯絡，但是聚會起來，一樣熱絡，這段感情，保存期限就是這樣的長，沒有因為時間而腐化。

高中，我誤入了一個男女分班的學校，而且男女生嚴格禁止交往講話，這完全顛覆了我在國中生活，女生就是愛分國，我又要被選擇分國，一樣是以班長為中心，不過那時候我沉醉在自己的文學創作裡，覺得哪一國都是一樣可笑，沒有加入國，卻還是讓自己免不了要像文化大革命時般的被批判。

自己應該說是比較好運一點的，高中作文比賽都是拿第一名，校外也常獲獎，社團我被分發到唯一給資優班參加的讀書會社團，在社團內，沒有什麼國，大家都是一國，比賽誰書看得最多，那時候「意識流」是很流行，我卻不怎愛這文體，但上課都是在討論這個文體，這個文體被大家推為至上。

坐在我旁邊的一個男同學，他卻喜歡卡謬、卡夫卡、尼采的東西，這種東西是鮮少人看，因為好奇，我跟他的話題也有了交集，那時候因為他，讓我大量閱讀西方哲學思想，雖然當下那些字句看起來是這樣艱澀。

他是在資優班裡的人，但卻常常願意跟我分享很多作品，我不見得有這樣高的慧根，卻多少有點體悟，他們班的師資比我班上好，每每下課，都會借我課本抄寫書上的筆記，然後書本裡總會夾上一封信，給我生活上一點鼓勵，也許他看出來我在這個校園裡，不是那樣的快樂，因為與我過去的生活，相差太多，我還在學著適應的同時，很多挫折卻緊跟著我。

而他也不甚快樂的，因為生長在醫生家族的他，爸媽期望他也該從醫，男人念個中文是大不出息的事情，他執意要念中文，卻造成家庭戰爭，我們兩個好像都有「年少不識愁滋味」，於是我們是在「心心相惜」的一國裡。

後來幾乎都不書信聯絡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生活，偶然大學時，在文藝營裡遇見他，那種緣分上的震驚，讓我真的很感動，離去前，他還特地寫了一首詩送我，就像過去一樣，在課本裡，他信後總會附上一首自己寫的詩，要我給他批評指教。

一直到現在，我是任何一國都不參加的，人與人之間怎可能是用粉筆圈上了圈，就能證明這個人是真心與我們為友。

真正是與我為友的，我很清楚，不需添加任何防腐劑，情誼就是會歷久彌新，不用試探討好，也不用自畫一國，喜歡我可以真心喜歡我，討厭我可以恨之入骨討厭我，不用抹著偽裝的面具，最後卻教我一眼看穿時，我已經把這個人圈在「小人國」裡。


我要檢舉
台長： 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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