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四年,她與他說的話可能真的屈指可數。來自台北的他,不僅外型出眾,就連學號也要搶個Lucky 7,一項記性不好的她索性就將不塾稔的同學以學號區分,而他就是007。
除了綽號以外,他還留下什麼?對她而言,那人的溫度從未高過人體的正常溫度,除了看待女友以外,總是冷的;除了迎新露營的第一隻舞外,她未曾看過他擁過其他的舞伴;他總是先到教室,拿出面紙仔細地擦拭兩人的桌椅,然後到轉角的販賣機投下20元,取出兩瓶的紅茶。當她蹦蹦跳跳的嘗試同他打招呼,他僅回以一聲『早』,這樣的聲響就如此空洞地回繞了四年,大家靜靜的畢業、就業或繼續學業。
如今他卻出現了,這代表什麼?杯內的水些許的外溢了,她懷疑著。她突然覺得對007她是有點敵意的。每次回到台北,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無論悲、喜、憂、趣、忙或閑,臉上充滿著表情,她滿足地感激這個活躍的城市,人們懂得自然地表現他們的情緒。而今這個人,拿捏著恰到好處雪白服裝,臉上卻沒有一絲ㄧ毫乍見老同學的喜悅,她猶疑著是否同他說聲Hi。這樣的感覺相當的挫敗,即使在一群國際人面前也能侃侃而談的她,在這個同學面前僅能憶起他一貫空洞的聲音,這相當接近無聲的沉默。
傍晚該出現的顏色終於來了,稍為黯淡的天色把人潮趕進了咖啡廳,但是除了他,實在不知道將眼色聚集在哪。其他同學既然是遲到了,那開場白非得由她開始。
『007,你是第二個到了的人』
『不敢相信吧』
頃刻間,心虛了,這個差點破壞他完美出場的女生,自信大方地打了招呼,可是惱的是他竟然一點殘存印象也沒,完全沒有延續對話的籌碼。其實撇開自己稍微侷促的心境,這個綠裝憑窗而坐的女人算是廳內最漂亮的一景;怡然自舒神氣,讓他驚艷於一個人得以呈現如同綠林內的氤醞襲人。而這是自從那苦味咖啡愛戀之後,許久許久沒有這般香氣襲人的衝動。
『只有你先到啊?』他看看四周。
『嗯!我來好久了』
『哪些人會到呢?』他再看看咖啡廳的玻璃門。
『我也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他想,這是茶的香氣,但是絕非是粗淺的花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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