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失的拼圖碎片 　　我倒認為這條路沒什麼特別，看上去平凡無奇，不修邊幅，你看看也可以，那就走吧，可我不擔保我不繞路。不過我想，對此你早已知曉。（《繞道》，2005年1月） 　　你嘴扁了，嘟嚷著我又再次離題。關於人生的意義，我無法多說。誰有權逾越上帝的目光？我們的思考要是只能引起偷笑，何不多加躲避？你知道我沒有辦法回答你的問題，但答案已隱藏在離題之中。（《離題》，2001年10月）

1,335愛的鼓勵 1訂閱站台

　　我現在有的材料，是從盧曼的社會學來。他說社會中的子系統都有的三種關係：「一個子系統能夠以它的功能為基礎而與整個社會發生關係；一個子系統也能夠與社的其他子系統發生關係，這種關係的基礎是盧曼所說的演示(performance)；最後，一個子系統也能夠與其自身發生關係，盧曼把這種關係稱為反省。」這些文摘自盧曼的一本文集的中譯本，首先在港台出版，過了十年才在大陸出版，據說是因為經濟問題才延誤的。

　　這本由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出版的書，內文二百多頁，序言卻有八十多頁。你知道鄧正來嗎？他文章的正文要是有五十頁，注釋就有三十頁。序言注釋云云都是根據正文而產生的，序言是擔心讀者難以理解而事先作的一點解釋，注釋則是供學者找到原文，深入研究。

　　我該如何研究你呢？讀了兩頁的書，我就不自覺地偷看你。幸好你沒有發現我。你的正文是一天的二十四小時，現在我看到的是你這本文集的序言罷？還是注釋？你身上的小飾物是你的注釋，這些注釋通向不知名的文本。我留意到你的手提袋上的可愛小玩具，而與其形成劇烈對比的是你成熟的衣著和打扮。這個黃色的小人是從哪個店裡買來的？若是我得知，就可以猜測你逛過的商店；這些衣服是否從信達城買的？要在那裡買到你這些入時卻特別的衣服真是不容易。

　　我的材料是手上的這本書，我要透過它，讀你。可惜的是你今天坐在前面，該死的椅背太高，我只能看到你烏黑的頭髮，還有你黃色的衣領。我想不起你上次穿這件衣服是什麼時候，因為我是如此地留意你的神情而忘了記錄你的打扮了。要是被你知道了，大抵會責怪我不夠細心。

　　正當我低頭想讀盧曼時，車子突然減速，站著的乘客全站不穩倒向一邊，有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倒在別人的身上，引起小小的騷動。你卻平靜得沒有發生過什麼事，側頭看著無窮的藍天。天氣日寒，我順著你的深不見底的眼神望向窗外，那裡也許有你的夢，有你的天空，或者可是讓你寄託悲傷的臂膀。當然，我只能猜。

　　於是我想，我們的關係算不算是演示。為了這個問題，我將路上的時間通通花在盧曼的書本了，尋找那個答案。書快枯乾了，我的生命也一樣。為了繁星之璀璨，夜空甘於退隱，這本小小的《宗教教義與社會演化》，由社會學的角度詢問宗教，我卻以此拷問我倆的關係。車上的人哈欠連連，太陽已脫下初升時的溫柔，激烈的熱情竟然如此地全方位驅走了寂冷的天空。不知你是否身處夏天，並不需要這瘋狂的熱情？

　　千年如一日，轉眼間我已老去。而你才剛處於發放精采生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