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淡水了
你不在家
但你好像到處都在
雖然知道你現在正躺在醫院的小鐵籠裡打點滴
但在書桌前工作時
一轉頭好像看到你躺在一旁的腳踏墊上看著我
上廁所時
好像望見你好整以暇坐在門外等待我
到冰箱拿食物
好像聽到你又咚咚咚跑過來坐下等吃的
躺在床上
馬上想起你上次試圖鑽過床跟書櫃的間隙要靠近我的樣子
閉上眼睛
我試圖回想懷孕前在家裡抱著你走來走去的感覺
但事實上
今天早上送你去醫院的路上
你只能用僵直的姿勢橫躺在我的懷抱裡
再無法像我們習慣的那樣
搭著我的肩看我背後的風景
七天了
你在醫院持續接受治療
打針跟注射點滴都是我們無法靠近你的時候
與其看著你讓你心情太波動
不如聽醫生的建議在家裡等你
於是
每天等著帶你去看醫生
等著去接你
回家後幫你清潔因為躺著而尿濕的身體
跟梳洗因嘔吐及灌食而沾污的毛髮
變成我最接近你的時候
你一向不喜歡被碰觸的嘴毛跟眼睛被我進攻了
因為你不是痛到全身發抖就是累到無力反擊
不能一如往常一樣直接用牙齒抗議我對你的無禮對待
但你還是張大眼睛看著我
雖然看著你布滿血絲的眼珠
我寧願你安心的睡著
但我也慶幸
你還能表現出討厭被翻身的大叫跟生氣的樣子嚇唬人
讓我還可以笑著對你說
再氣噗噗的 心臟病就要發作了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完全沒法拿出自己的理性作決定
曾經我一直祈求你能留在我身邊
但我知道那只是我的自私
我也試圖想要接受你可以去一個更好的天堂
但這個想法實在止不住眼淚
我討厭讓你一直感受到我在哭
終於 我清楚我的感覺不重要
我相信
當年那一隻被留到最後才有人要的小狗
從來都是個狠角色
（就連生病都是要來個最難搞的急性胰臟炎＋免疫系統失調＋支氣管炎）
從沒因為要討人喜歡而改變個性
所以愈辛苦的情況愈能看到你的本性
你一直很努力
你一直很勇敢
你一直很清醒
你一直很知覺
所以我輕聲的對你說
讓你決定你的下一步
雖然我的前言試圖賄賂你
跟你說家裡還有好多巴福跟潔牙骨等你吃
還要帶你坐車出去玩
還要帶你去跑跑
但我想你有聽到我說
你想作什麼都可以喔
因為你已經作的很棒了
所以上帝爺爺奶奶在天堂等著抱抱你
想回家玩也可以喔
你高興就好
我們都會接受的
也會盡量讓你更舒服一些
It’s your call
and you know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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