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就去祭祖。
如果一個男人說想娶你，不要太高興，那未必是真的。即使見了雙方家長都是一樣的。
但如果一個男人，帶你去祭祖，那可能就是已經把你當成家人了，至少對我來說是這個樣子。
祭祖的過程，我回想到過去，有帶過想當我老婆的、或我想她當我老婆的、或最終成為我的老婆的對象去祭過祖，雖然最後都不了了之了，但慶幸一直到現在都仍然有著交集。
醫院附近有一個市場，市場裡有攤賣素食的，四姊妹都年過四十未婚，一家人都很和善，賣素食是一回事，重要的是讓顧客吃的飽，我懷疑她們根本是賠錢做生意。
如果天未亮就去捧場，常常可以多聊上幾句，姊妹未婚的原因不是眼光高，而是真的很隨緣，甚至連伴都沒有，也沒有想找對象的念頭。
換個角度來講，婚姻是苦，或許命好才能擺脫那個宿命，跟那些不婚只為了追求狂歡與刺激，不願去負責任的人不同。
事實上，命運沒有僥倖者。
有些人不婚、不想有小孩，但其最後也不會過的比較自在，生命本會用不同的方式來索取你該付出的代價。
如果你覺得養兒育女很累，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小孩可以教、可以成長、可以一天一天擺脫對於你的依賴，但你的長輩呢？
你的長輩可以教嗎？你知道長輩越老，會越孩子性嗎？
難不成，你可以拿對付小孩的那套，用在自己長輩身上？告訴你，那是不可能的。
你若覺得照顧一個小孩花費很驚人，那我告訴你，照顧老人要付出的心血，是你根本無法想像的，但你逃的了嗎？
而做晚輩的你，只能默默吞下那些不公與委屈，你能吭聲嗎？
廢話了一堆，現在才要進入正題，因為我知道會把文看到這的人少之又少，而有些家醜做晚輩的也不該外揚，但為了回應Mann兄，我又不得不吐不快。
幾年前我被叫回家裡，從外頭的舒服窩，回到狗窩之中，但我一個大男人沒埋怨些什麼，一個人嘛，一切簡單就好。
阿公那時候已經阿滋海默嚴重了，但阿公至少還認得阿伯，當看到阿伯時就會依賴這個長子，會故意跌倒，希望得到阿伯的照顧，這是一種人性的依賴、我懂。
因為阿公已經認不出我是誰了，所以換我來照顧比較恰當。
當然，那都是藉口。
但基於父親早早就過世，幫父親盡點孝意，我覺得理所當然，而阿公的狀況又能花我多少時間？所以我一直沒有怨言。
照顧阿公的這段時間，為了沒牙齒的他能吃的營養、健康，我從什麼料理都不會，到最後烹飪了一手好菜。
為了方便照顧他，我只能在外頭接些案子，然後在家工作，靠著微薄的薪水過日。
那段時間，除了睡覺時間，阿公成了我生活的重心，一天三次的更換尿布、把屎把尿、清洗身體、按摩全身、照顧三餐，還有定期醫院回診，偶爾還得陪伴重聽的他聊天。
不到一年，阿公走了，在大家族裡、所有親戚之中，我換來一句孝字，甚至在告別式後，家人集資給了我一筆錢，當成慰問我這些日子來的辛苦。
一直到今天去祭祖，我都覺得很愧疚、很對不起阿公，但有些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起。
阿公是受過日本教育的人，從小就務農，也因為三七五減租、耕者有其田時擁有了不少土地，而賺來的錢又不斷的買土地。
阿公非常重視教育問題，但在我上一代的人，不是不唸，就是唸了書更敗光家裡的財，越嚴格教出的孩子越是叛逆。
分完財產沒幾年，上一代全敗光了家產，從此一振不起。
真相是，老弱病態的阿公，其實在家裡連條狗都不如。
一天至少要五次以上尿布，但阿公只能換到三次，跟現在阿嬤一天快十塊尿布，根本是諷刺的可以。
真相是，我照顧阿公的那段時間，阿公一次住院的機會都沒有，有時吵著要去醫院，那種叔叔、阿伯連理都不理，當他不存在的畫面，讓我非常心寒。
多少次，我都覺得病危了，家人也不送醫院，任憑阿公在床上不吃不喝等死。
住什麼院？那麼愛住院？住院誰顧？誰花錢？
阿公吃的真的很差，家人還說若不吃，就給他餓個一兩餐，餓了自然就會吃，這是什麼世界？怎會有這樣的家人？
阿公去世快兩年了，我一直到現在都還會夢到，阿公笑著不好意思的跟我說，有沒有好吃一點的東西吃？
家裡的人那麼多，願意走進阿公房間的人除了我之外，沒人願意走進去，他一生那麼正直，一生都做善事，怎會有這樣的下場？
阿公要什麼都沒有，現在阿嬤呢？
什麼山珍海味都買給她吃，而買回來也不過是浪費，什麼都用最好的，什麼都買、買回來也不用、不吃，什麼都在浪費。
阿嬤自己都不清楚，她現在一個月的開銷，比一個人的薪水還要高，而這還是不住院、不包含有人24小時照顧的前題下。
這不能怪誰，這都是阿伯寵出來的，要頭痛，他確實得頭痛一點，不能怪別人，全怪他自己。
在家我輩份小，講的話像個屁，重點是家裡做主的是阿嬤，阿嬤把阿公當條狗，誰敢不從？
我若有意見，等會兒長輩輪班上陣訓我話，對，阿嬤是人，阿公就是條夠，我若自主性對阿公太好，就說我會寵壞阿公，說會有後遺症。
家裡若沒有這個寵小孩的慈禧太后，會變成這個樣子嗎？結果呢？一個比一個不長進。
家裡的人一個一個出走，不是因為久病無孝子，而是受到委屈與不公久了，寧願背負不孝之名，也不願繼續呆下去。
需要錢的時候，就叫我去找他們，天呀，我要用什麼臉去面對？我該怎麼開口？人都被你罵走了，你還說對方為什麼那麼不孝、那麼不要臉都不會回來看看，我究竟要怎麼接話呀？
你做的99%的好，只要有1%她不滿意，你就是垃圾、不孝，什麼難聽話都講的出，但家裡阿嬤說了算，你又能怎麼樣？
我母親早跟我說過了，若要繼續呆在這個家，這輩子就不會有出息，若繼續下去，不認我這個兒子。
母親呀，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呀，你從小我離我而去，我是阿公阿嬤帶大的，你究竟要我怎麼樣呀？
寫這篇抱怨文，我大概哭了三次，算了，談點輕鬆有趣的話題好了。
照顧阿公的那段時間，其實我很多不錯的文章都沒有發表在這裡，也因為如此，在其他網站認識了不少人。
認識了一個年輕女生，家境很不錯，沒有交過男朋友，不知道為什麼對我暈船暈的很徹底。
因為得照顧阿公，所以我幾乎都不會離家太久，但那個晚上她在汽車旅館開好房間等我。
我跟阿伯說要出趟遠門，隔天才會回來，早上就麻煩阿伯照顧一下阿公，出門前，我還看到阿公坐在床前。
車還不到台中，阿伯打了電話來，說阿公坐在床前走了，叫我快回家辦喪事，這下真的尷尬了。
或許冥冥之中一切都註定好了，阿公過世的那段時間，我發覺這個小女生的個性與人品有所問題，管她條件多好、多麼愛我，我毅然決然封殺了這個人。
即使後來她花了不少心血，透由我好幾個朋友來跟我說情，甚至還找上我十幾年的好友，我還是堅持不接受這個人。
故事簡短就好，反正只為了緩和情緒，不好意思，想抱怨的很多，但似乎也不該再說的太多。
Mann兄，確實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