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眼睛唱著悲哀加悲哀的歌,
活的如此短暫而死的如此年輕。
~饒舌樂團「信息」(The Message)~
生人勿禁。但有的地方越是危險,越能令人趨之若鶩。
他已經不能記得了。當銀河的鐵道,聯繫著遙遠的天際。無數顆星球,在銀河大開發的年代,串接起熙嚷熱鬧的宇宙。只有被放逐的人,會被分發到連殖民統治者都興趣缺缺的宇宙邊荒。而那些被放逐的人,失去了最基本的人權。他們被認為是沒有記憶的必要。於是關於過去總總的記憶,是不留一點的給刪除了。
在這個荒蕪不被青睞的世界。想像中的生物,也本著適者生存的法則。天馬行空的誕生獨特的物種。而生物的多樣性,也豐富了這個邊荒的星球。但只有記憶是不被允許。
每當子夜十二點,鐘聲一響起。太空站上的衛星啟動,一道光束從天而降,在大氣層外膨脹成耀眼奪目的巨網,隨之蔓延而擴張,最終包覆著整顆星球。將所有的記憶一律清洗。
於是身為被放逐者的他,日復一日,漫步在這個星球。沒有曾經的熟悉,或世事的滄桑。少了記憶的累積,沒有過往的路徑徘徊於腦海。因之他甚至是固定的,在每天醒來後的早晨,總被那滴水穿石,漫長歲月才能緩緩變異的沿岸大堡礁,驚奇的張大了嘴。
然而不只是如此。不管記憶如何清洗,在走過了漫漫的長夜。當黎明亮起,他總可以在失去記憶的一開始,就在不經易的角落與她相遇。他們不會知道,不管記憶是如何洗去,彼此是走失到這個邊荒星球的哪個地方。他們總是在最初的相遇,就彷彿相識已久,熟捻的喚起對方的眼神。
當遠在那億萬光年之外,是有比我們都還要古老的過去,活生生的存在著。
所以當子夜再度來到,太空站上的衛星啟動瞬間,他的前妻又一次的目睹了這一幕。最初,她以為他的外遇只是逢場做戲。於是當他因為外遇被判決,流放邊荒洗去記憶。她還以為,或許一切會有不同。
但這一次,她總算是明白了。
當宇宙的夜荒涼而寂靜,她的前妻懸在按鍵前的手,再也沒有一點的顫抖了。而這顆無人聞問的邊荒星球,子夜裡頭一遭,沒有被清洗掉記憶。過往的熟悉與記憶都將會延續。所有的記憶都將因此展開、持續,緩慢的累積成可供細數的回憶。
而這一切也將無可避免的,成為他早已遺忘的前妻,此生無法追回的遺憾。
05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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